容却先开口,语气如常:“仙君来得正好。尊上嫌礼冠繁重,我只好帮一把。”
君为楚道:“容公子有心。”
容却笑了笑,“近身之人,总该做些近身的事。”
侍魔们头垂得更低。
江浔没有斥他。
君为楚的神色也没有变。他看向案上的并蒂血莲发扣,目光在那抹红上停了片刻,“今日唤我来,是为此事?”
江浔道:“玄清宗问罪书将至。你写一封信回去。”
“写什么?”
“写你在魔宫无恙。”
君为楚抬眸看他,“他们未必信。”
“信不信,是他们的事。”
“那你为何要我写?”
江浔转过身。
容却的手仍停在他发间,因这一动,那缕黑发从指间滑下。江浔没有避,也没有让容却退开。他就那样坐着,看向君为楚。
“让天下看见,本尊给过玄清宗台阶。”
君为楚静了静,“你想逼他们先出手。”
江浔淡淡道:“仙君如今连魔宫的事也要管?”
这话落得冷。
君为楚却没有退。他只轻声道:“若他们先出手,魔域便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。到那时,仙魔两道都不会再问谁对谁错。”
江浔道:“你怕我杀人?”
“我怕你被逼到无路可退。”
殿中忽然安静下来。
容却抬眼,看了君为楚一眼。
江浔的神色却一点点冷下去,“仙君多虑。本尊如今退不退,都与你无关。”
君为楚握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江浔看见了,却仍道:“信,写或不写,随你。结契礼前,你只需安分留在望烬楼。”
“结契礼。”君为楚重复了一遍。
他的声音很轻,没有质问,也没有怨意。
江浔却觉得这三个字在殿中落得很重。
容却取起并蒂血莲发扣,“用这个?”
江浔扫了一眼,“不用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黑玉簪,递给容却。
那玉簪旧得厉害,簪身有一道细裂,却被人用得温润。君为楚的目光落在上面,终于有了一点极淡的波动。
那是孤月峰旧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