负责探查情报的弟子跪在地上,战战兢兢地汇报:“回……回七长老,我们带回了十六长老和十七长老的遗骸。他们……他们皆是被一剑斩断了心脉,连逃逸的元婴都没能幸免,神魂俱灭。”
“这怎么可能!”锦枭猛地站起身,在厅内来回踱步,眼中的阴郁几乎要滴出水来。
“十六和十七皆是元婴中期多年的老手,这下界有谁能一剑杀了他们?难道是那丫头傍上了什么隐世老怪?”
“是……是那个一直跟在清凝小姐身边的黑衣小子,是元婴期修为。”弟子咽了口唾沫,艰难地说道。
“那个小子?”锦枭的脚步猛地顿住,狭长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缝,“那个上次还只是个连灵力波动都没有的废人?这才过去多久,满打满算也就两年不到,这就元婴期了?这是什么妖孽天赋!”
一股深深的忌惮和寒意从锦枭的脊背升起。
他意识到,事情已经完全脱离了他们的掌控。
一个极品元阴的炉鼎本就珍贵,如今再加上一个天赋如此恐怖的少年,若任由他们成长下去,必成锦家大患。
“立刻传讯家主!”锦枭咬了咬牙。
半柱香后,镜面中传来一声重重的拍案声,随后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良久,锦家家主阴沉到了极点的声音才缓缓传出:“老七,此事已超出了我等的掌控,如今距离那场盛会已不到两年……看来,唯有动用底牌,联系在修仙界云游的老祖了。”
……
修真无岁月,转眼间,距离云隐秘境的那场杀戮,已经过去了一年。
下界的九州大地上,留下了锦清凝和无霜游历的足迹。
他们走过熙熙攘攘、充斥着叫卖声的繁华坊市,在喧嚣的街道边,坐在简陋的面摊前品尝过凡人热气腾腾的烟火美食;他们也曾深入人迹罕至、毒瘴弥漫的危险荒泽,在风雪交加、妖兽嘶吼的寒夜,于逼仄简陋的山洞中点燃一堆篝火,裹着同一件披风相互依偎取暖。
这一年的时间,对于两人来说,既是实力突飞猛进的修行之旅,也是那份在生死中缔结的感情,如陈酿般不断沉淀发酵的蜜月。
每当夜深人静,或者寻得一处灵气充沛的闭关之所,她总是会红着脸,主动去牵无霜的手,软绵绵地缠着他进行双修。
这一年中,锦清凝的境界稳步提升。
从金丹后期到大圆满,再到如今的半步化婴,她的气息越发纯粹,整个人仿佛一块被细细打磨过的美玉,散发着温润而坚韧的光泽。
而无霜的修炼速度,则只能用恐怖来形容,他仿佛一个生来便为了修道的怪物,根本不知瓶颈为何物。
短短一年便突破到了纵横大陆的化神期,好似修炼对他来说不过吃饭喝水那般简单。
那股偶尔流露出的、仿佛能睥睨万物的威压,连锦清凝有时都会感到一丝心悸,但更多的是无比的安心。
初春的清晨,阳光透过窗棂,洒在客栈整洁的木地板上。
这是位于下界极北之地的一座边陲小城,也是通往上层修仙界(中州)的一处重要界关。
房间内,锦清凝正坐在铜镜前,用一把木梳细细地梳理着那一头如瀑般的黑长直发。
她穿着一件款式简单的青色对襟长裙,脸颊带着一点未消的婴儿肥,笑起来时那浅浅的梨涡依然甜美无害,像极了一只乖巧的小兔子。
无霜靠在窗边,依然是一袭干净利落的玄色长袍。他的目光落在锦清凝的背影上,纯黑的眼眸中满是专注与柔和。
“凝儿。”他轻声开口,声音低沉而好听,“我们今日便要动身通过界关去修仙界,害怕吗?”
说着,他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