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,孟晚晴起得有点晚,接到前台电话的时候,刚化好妆。
她换了身休闲服,背上斜挎包出门了。前台给她送的早餐没来得及吃,她提在手上,打算带到车上吃。
孟崧骏车子停在马路对面,离酒店有一段距离。
她穿过马路,跑到停车的地方,车里面没人。
孟崧骏人在马路边的一家小饭馆里面吃早餐,她一眼看到门口穿蓝黑格子衬衫的身影,背对着她。
她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格子衬衫白色T恤牛仔裤,有些尴尬,怎么还会撞衫呢?
她脱掉身上的格子衬衫,折叠好放进斜跨包里面,走到小店里,在他对面空椅上坐下来,把带过来的早餐拿出来。
孟崧骏已经吃完,盯着手机,在看股票行情。
等她吃完以后,两人才各自起身,回到车上。
他的后车座一如既往堆满了各种材料,孟晚晴只能坐副驾座。
孟崧骏开车之前,随手打开车载音响,车载音乐播放着一首旋律熟悉的老歌。
“……我听闻,你始终一个人,斑驳的城门,盘踞着老树根,石板上回荡的是再等……”
孟晚晴听出是周杰伦的《兰亭序》,不知为何,心绪瞬间变得黯然,看着车窗外发呆。
孟崧骏关掉音乐,启动车子。
他开车很猛,在市区内稍稍还有些收敛,出了市区,车子行驶在郊外宽阔的马路上,视野范围内都是空无人烟的荒原,他脚下油门几乎踩到了底。
她双手紧紧抓住车门上的把手,不敢有半点松懈。
但事实上,他虽然开得快,却也很稳。
种植基地在和玉下属的一个县,离市区有一段距离,车子开了差不多两个小时,进入一大片种植区。
一排排防风林,高高矗立,大多是白杨树,也有榆树之类的,仿佛身披绿色盔甲的千军万马,把种植区隔成一块一块的,列队守护着沙漠边缘的这些种植园。
一路走来,一直到车子停在一片白色集装箱式的临建房前,孟晚晴都没有看到想象中的一望无际的红色玫瑰园。
临建房东西南北向各有一排,围成一个四合院,面对着马路方向的大门上面,挂着“和风之家”四个蓝色大字。
孟晚晴下车,站在大门口,有些疑惑,转头看向身后的男人,“他们种的玫瑰呢?为什么这里感觉更像一个临时工地,而不是玫瑰种植基地?”
孟崧骏嘴角一抽,抽出一丝浅笑,“玫瑰?那高贵玩意儿更适合种在老邹那个浪漫的理想主义者的脑海里。你要钻进他脑子里才能看到。”
“……”孟晚晴似懂非懂。
“外江,漂亮的孟古丽,”买买提从大门口走出来,见到她,习惯性地吹口哨,又大步走到孟崧骏跟前。
两人握手,之后手掌贴在胸前,这应该是本地打招呼的一种礼节,看起来很亲切。
“阿达西,你嘛,来的正好。他们嘛,打牌的打牌,睡觉的睡觉,我嘛,叫不动他们干活,要放水,没有人干活,太阳嘛,那么大,玫瑰花嘛,小小的,哈马斯都,嘣。”
买买提说话总是手舞足蹈,表情也异常丰富,最后做了个蔫嗒嗒的表情,大概是表达花要被晒死了。
“他们为什么不干活?老邹呢?”孟晚晴理解成员工不干活,大概是老板不在,所以偷懒。
“10号已经过去好几天,”孟崧骏看了一下手机屏幕上的日期,嘴角那丝浅笑不见了,脸上表情冷了下来,“嗯,又到了每个月一闹的时间。”
他挥了挥手,示意先进去再说。他让她走在前面,他和买买提跟在后面。
院子里面空间还挺大,地面做了简单硬化,放着一些红色塑料凳子和桌子。
四排房间,靠马路这一边是办公区,其他三面大部分都是住的宿舍和仓库,还有个食堂,两个公共卫生间和两个公共澡堂。
他们一进去,就听到好几个房间里面传来各种吆喝声,叫骂声,听着确实是在玩牌、打游戏之类的。
他们沿着四排房间走了一圈,里面的人见到买买提,几乎没人把他没当回事,但见到孟崧骏,大多数人都有所收敛,或者回宿舍,或者给他打招呼,甚至有几个人装模做样的拿工具要去地里干活。
也有少部分人,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,继续我行我素。
“你去把巧古丽叫过来,让她给这位孟老师安排歇脚的地方。小葛老师不是回去了?就住她那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