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含烟的身影消失在巷口,留下钟越一人站在狼藉的巷道中,心绪难平。两次救命之恩,如同烙印般刻在他心头。他暗暗发誓,若有朝一日有能力,定要报答这份恩情。
但眼下,他更紧迫的任务是处理眼前的烂摊子。刀疤脸等人虽然被柳含烟惊走,但绝不会善罢甘休。他们盘踞骆驼巷多年,是地头蛇,自己一个外来户,又身怀“异财”,恐怕早己被他们盯死。
此地不宜久留!
钟越不敢耽搁,立刻返回小院。狗娃见他衣衫凌乱、气息不稳地回来,吓了一跳:“哥,你怎么了?”
“没事,遇到点小麻烦。”钟越没有多说,以免狗娃担心,“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。”
他迅速收拾好所有重要物品:蕴灵玉髓碎片、鬼面铜盒、听雨令牌、《基础符箓》、兽皮册子、剩余的灵珠和符箓材料。其他生活用品一概舍弃。他换上一身更破旧的粗布衣服,并用锅底灰稍微涂抹了一下脸和手,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普通的穷苦流民。
“狗娃,我们也得给你换个样子。”钟越找来一件破旧的外衣给狗娃套上,又用灰土弄脏他的脸和头发。
准备妥当后,钟越没有走正门,而是带着狗娃从小院后墙一个不起眼的缺口钻了出去,再次没入骆驼巷错综复杂的窄巷深处。
他没有立刻离开城西这片区域。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反而最安全。刀疤脸等人肯定以为他会逃往别处,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在附近仔细搜查。他需要找一个临时的藏身之处,避过风头,再从长计议。
凭借因果洞察对气息的敏感,钟越避开那些有地痞流氓盘踞的角落,最终在一条污水横流、几乎无人踏足的死胡同尽头,发现了一个半塌的、被废弃的砖窑。窑洞内部空间不大,阴暗潮湿,堆满了碎砖和垃圾,但足够隐蔽。
“暂时在这里躲一躲。”钟越清理出一小块地方,铺上干草,和狗娃藏了进去。
接下来的几天,两人如同真正的老鼠,昼伏夜出。钟越不敢再绘制符箓,以免灵机波动引来注意。他所有的时间都用来修炼。手握玉髓碎片,在“微弱灵根滋养”的辅助下,他修炼的速度极快,丹田内的灵力日益充盈,引气初期的境界彻底巩固,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引气中期的门槛。
狗娃则负责在夜间极其小心地外出,寻找食物和打探消息。他年纪小,打扮得又脏又破,在底层并不起眼,几次外出都平安带回了一些干粮和零碎信息。
从狗娃打探到的消息得知,刀疤脸等人那天之后确实在骆驼巷大肆搜寻过“那个会画符的小子”,但一无所获,几天后便渐渐偃旗息鼓,似乎认为钟越己经逃走了。城西这片区域每天都有外来者涌入和离开,消失一两个人并不稀奇。
风波似乎暂时平息了。
但钟越知道,这只是表象。只要他还在南沧城,只要他还依靠制符这门手艺,类似的麻烦迟早还会找上门。他必须找到一个更安全、更有保障的立足方式。
是时候考虑加入某个势力了。
单独一个散修,尤其是像他这样修为低微、怀揣秘密的散修,在南沧城这种地方,如同无根浮萍,随时可能被浪头打翻。背靠一个势力,哪怕只是个小势力,也能获得一定的庇护和资源渠道。
他的选择有几个:一是尝试接触墨香阁背后的势力,但对方神秘莫测,是敌是友难辨;二是寻找类似“青竹帮”这样的本地帮派,但层次太低,风险大,且名声不好;三是……那些公开招收弟子或客卿的修行势力,比如云剑宗这样的名门正派,或者一些中小型的修行家族、商会。
云剑宗门槛太高,他这点资质和修为根本不够看。修行家族和商会或许有机会,但他们招收客卿或学徒,通常也要求一定的修为背景或特殊技能,并且需要严格的审查。
他的优势在于制符。虽然技艺粗浅,但若能展现出一定的潜力,或许能被某些需要符师的小势力看中。
风险在于,一旦加入势力,必然要受其约束,身上的秘密也有暴露的可能。尤其是鬼面铜盒和听雨令牌,绝不能让人知晓。
权衡再三,钟越决定还是先尝试接触一些相对正规、规模较小的修行商会。这类组织以利益为重,约束相对宽松,对出身来历的要求也可能没那么严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