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不能?】
清徽重复了一遍陆凛的话。
语气里没有怒意,甚至听不出嘲弄。
【你是真的不能,还是不敢?】
陆凛的背脊绷得笔直。
【请夫人不要为难属下。】
【为难?】
清徽看着她。
水气在两人之间流动,将那张脸遮得时而清晰,时而模糊。
陆凛看不清她眼里究竟藏着什么。
只知道那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。
不是军装。
不是帽檐。
也不是腰间的皮带。
而是伪装底下,她藏了三年、从未让任何人看见的东西。
清徽注视着她,开口时,声音依然从容。
【陆队长,你是在抗命——】
她停了一下。
【还是怕我发现,你根本不是男人?】
雷声落下。
整间浴室被震得轻轻一颤。
陆凛却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雨声。
水声。
窗框被风吹动的声音。
全都在那一句话落下后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她站在原地。
手里还握着那条棉巾。
指尖却像失去了知觉。
束胸布忽然变得比任何时候都紧。每一道缠过肋骨的布边都在往里收,压住胸口,也将肺里的空气一点点挤出去。
她张了张嘴。
喉咙里没有声音。
清徽没有催她。
也没有露出抓住把柄后应有的得意。
她只是看着。
安静地、专注地等着陆凛开口。
这反而比质问更让人恐惧。
【夫人……】
陆凛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。
那道声线比平时更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