异常爆发的时候,谁都没有准备好。
那是一个本该普通的深夜。
剧院早已落锁,只有后勤的几盏应急灯还亮着。
奥黛塔刚从北区回来,外套上还沾着未化尽的雪。
她推开沃雅妮莎休息室的门时,第一眼看见的是对方蜷缩在地板上的身影。
蓝色的秀发散乱地铺开,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撕扯过。
沃雅妮莎的身体以一种近乎扭曲的角度弓着,指尖死死抠进木地板的缝隙里,指节泛白。
她的眼睛半睁着,瞳孔里映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、深蓝色的光。
喉咙里不断溢出破碎的音节——正是那天在舞台上唱过的、古老的水妖歌谣,只是这一次更完整,也更绝望。
“沃雅!”
奥黛塔一个箭步冲过去,单膝跪地,双手按住她的肩膀。
触手的皮肤冷得像冰,却又在某些地方烫得吓人。
水元素在沃雅妮莎体内狂乱地奔涌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试图借由她的身体重新打开那道被封印的裂口。
沃雅妮莎的嘴唇动了动,吐出的却不是自己的声音。
“……协议……尚未完成……需要……媒介……”
奥黛塔的呼吸在瞬间沉了下去。
她瞬间明白了。
残留的诅咒在这一刻彻底激活,目标直指沃雅妮莎——作为现存少数仍具完整水妖血脉的个体,她是最合适的“钥匙”。
如果放任不管,地脉会把她彻底抽空,变成另一场献祭的祭品。
没有时间了。
奥黛塔抬起头,目光迅速扫过房间。
她的手伸进内侧口袋,摸出那枚桑多涅批给她的加密密钥。
冰元素在她掌心疯狂凝聚,温度骤降,连空气都开始出现细微的霜晶。
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。
那是罗莎琳生前用过的、最直接也最危险的手段——以自身为媒介,强行介入地脉节点,用执行官级的权限和高纯度冰元素,把暴走的结构彻底冻死。
成功的话,威胁会在短时间内被压制;失败的话,她自己会成为下一个被地脉吞噬的人。
而无论成败,一旦动用这层权限,她在愚人众内部的定位就会被彻底钉死。
“下一任女士”将不再是考察,而是事实。
奥黛塔把密钥按在自己的锁骨下方,冰元素顺着经脉逆流而上。
剧痛像无数细针同时刺入骨髓,她的视线短暂发黑,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她已经把所有情绪都压进了最深处。
现在需要的不是感觉,而是执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