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线事件结束后的第三十七天,科洛列夫茨基剧院重新挂上了公演的灯牌。
雪还在下。细密的、几乎没有声音的雪,覆盖了剧院外那条通向后门的石阶。
沃雅妮莎站在侧幕最边缘的阴影里,看着舞台中央那道白色的身影。
奥黛塔正在做最后一组旋转。裙摆扬起又落下,动作依旧干净、精确,几乎挑不出任何瑕疵。
可沃雅妮莎还是看见了——在某个落地的瞬间,奥黛塔的视线短暂地偏了一下,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拉走,又很快收回来,重新落回自己的脚尖。
只有一瞬间。
如果不是她,大概没有人会注意到。
沃雅妮莎把下巴搁在自己交叠的手臂上,眼睛一眨不眨。
她比任何人都清楚,奥黛塔从来不是会在排练中失神的人。
即便在主线那些混乱的日子里,即便她同时背负着舞者与另一重身份,她的身体也始终保持着近乎残酷的精确。
如今剧院已经恢复日常,观众重新涌入,海报重新贴满走廊,一切都像是回到了正轨。
可沃雅妮莎就是觉得,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不是破碎,而是某种更深的、被压下去的安静。
排练结束的铃声响起来。
其他演员陆陆续续往外走,有人笑着讨论晚上的安排,有人抱怨今天的地板太滑。
沃雅妮莎没有动。
她看着奥黛塔走到镜前,慢慢把盘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松开,蓝色的秀发倾泻而下,像一场无声的雪。
她走过去。
脚步很轻,却故意让鞋跟在地板上发出一点细微的声响,好让对方知道自己靠近了。
奥黛塔没有回头,只是通过镜子看了她一眼。那双眼睛依旧淡,像结了一层薄霜的湖面。
“结束了。”
沃雅妮莎把提前准备好的保温杯递过去,语气熟稔得像已经重复过上百次,“喝一点。今天排练时间比预告的长,你手是凉的。”
奥黛塔的目光在保温杯上停了一秒。
以前,她会说“不必”,或者干脆把杯子推回去,表情淡得近乎无情。
今天她没有。
她伸出手,接过了。指尖在碰到杯壁的瞬间微微顿了一下,随即握紧。
“……谢谢。”
声音很轻,轻到几乎被排练室残留的回声吞掉。
沃雅妮莎心里轻轻跳了一下。
她没有表现出来,只是笑了笑,自然地在奥黛塔身边的长椅上坐下,故意把肩膀靠过去一点。“谢什么。我每天都带,你不喝才奇怪。”
奥黛塔没有回答。
她打开杯盖,小口喝了一点。
热气模糊了她的下半张脸,让那原本过于清晰的轮廓柔和了一些。
沃雅妮莎侧过头看她,忽然觉得今天的奥黛塔比前些日子更安静。
不是冷,而是某种近乎疲惫的静。
“你最近是不是睡得不好?”
她试探着问。
“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