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已经深了。
沃雅妮莎本该睡下。
剧院的公演暂时告一段落,连日的排练和演出让她的嗓子需要休息。
她洗过澡,把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,坐在休息室的窗边喝最后一口温水。
窗外的雪又开始下,细密的、没有声音的雪,把至冬的夜色衬得更沉。
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,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很轻。
不是常规的、有节奏的叩击,而像是某种犹豫之后、终于还是落下来的触碰。
沃雅妮莎愣了一秒,披上外衣,走到门边。
她没有立刻开门,先透过门镜看了一眼。
然后她的呼吸停住了。
奥黛塔站在门外。
她没有穿平时那身干净的练习服,而是一件深色的、显然便于行动的外套。
衣摆和袖口有些皱,像是在匆忙中没有整理。
最刺眼的是她的脸——苍白得近乎透明,连唇色都淡得几乎要融进皮肤里。
她的手垂在身侧,手指却在微微发抖。
不是冷得发抖,而是某种强行压制之后、仍然泄露出来的细微震颤。
沃雅妮莎把门打开。
冷空气立刻涌进来,混着雪的气息。
奥黛塔抬起眼睛,看了她一眼。
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此刻像结了一层薄薄的雾,焦点有些散。
她的嘴唇动了动,声音低得几乎被夜风吹散:
“……今晚,可以待在这里吗?”
六个字。
没有解释,没有借口,甚至没有多余的音节。
只是一个近乎祈求的、把自己交出去的请求。
沃雅妮莎没有问发生了什么。
她侧过身,让开门口,伸手轻轻扶住奥黛塔的手臂。
对方的身体在接触的瞬间明显顿了一下,却没有像上次那样僵硬地退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