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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包带又断了,不是质量不好,是昨天那几个人拽得太狠。
我把断掉的地方打了个死结,长短不一的带子耷拉着,像条垂死的尾巴。
妈妈看见了,说怎么这么不小心,书包很贵的!我没说话。
我在座位在最后一排,靠垃圾桶,这不是偶然,是拒绝借钱给那几个男生后,我的世界就缩小到了这个角落。
学校空气像掺了细沙,呼吸间都是磨人的疼。
放学后我绕远路去了河边,书包里装着89分的卷子,需要家长签字。
河水很浑浊,缓慢流动,好像死了,我感觉它像极了我凝滞的生活。
我在河边站了很久,直到夕阳把水面染成虚假的金色。
怎么才89分?你是不是没用功?王阿姨儿子连补习班没报都能考95分,你一天天在学校干嘛?妈妈的声音尖得像剪刀。
爸爸没有骂,但他的声音让我感觉无法呼吸。
我们这么辛苦是为了谁?你就不能争口气吗?
我争了,我真的争了,或许我应该跟他们坦白,我没有那么聪明。但我知道这样会连累给我补习的老师,所以还是算了。
晚饭还是很丰盛,他们的关心有固定的格式,跟老师一样,有编好的程序。
没考好是不够努力,心情不好是太矫情,任何解释等于顶嘴。
我有时候会看到,看到他们脑后有接口,被一根根管子连接。
他们接受指令的时候眼睛会出现小字。
必须考上重点大学,必须出人头地,必须服从。
就像班主任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一样,书包带子会被扯断跟它的质量也有很大关系。
这个世界就是预制的,我不说话不是因为不想,而是知道他们回答是什么。
预制的东西,不会改变。
就像没有任何波澜的生活。
他们把我的作业本藏起来了,我在垃圾桶里找到的,被撕了三页。
我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陌生,像另一个人在替我说话。
如果他们知道这个用来提高我成绩的机器成了我的树洞,会失望。
但也只有对着这个机器说话的时候,我才会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。
不是女儿,不是学生,不是受害者,就只是我,快被预制世界挤压到消失的我,还能苟延残喘呼吸的我。
我想好了。
我不能成为预制人。
我不能被这个世界同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