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目光,锐利如刀,根本不像是一个六岁的孩子。
“在这个家里,只有能扛事的人,才配当世子。”
“大哥?他现在就是个废人。”
“若是让他当世子,不出三年,咱们陆家就得去地下团聚。”
“爹,你想死吗?”
陆驍浑身一震。
死?
谁想死?
他想起了那封差点递上去的“卖国信”,想起了皇帝那阴冷的眼神。
如果不换人,陆家確实离死不远了。
“可是……”
陆驍还在挣扎,“朝廷那边怎么交代?无缘无故废世子,礼部那群老顽固会喷死我的。”
“理由我都替你想好了。”
陆安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,拍在桌上。
“照著抄。”
陆驍拿起来一看,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地写著几行字:
【臣陆驍,年老体衰,突发恶疾,脑子也不太好使了。恐难当大任。】
【长子云深,在北境摔坏了脑子,现已生活不能自理。】
【唯幼子陆安,天资聪颖,虽年幼但有大才,且立下不世之功。】
【臣恳请陛下,准臣退休养老,册封陆安为镇北侯世子,代父掌军!】
“这……”
陆驍手都在抖。
“这叫什么奏摺?脑子不好使?生活不能自理?”
“这也太……太儿戏了吧?”
“儿戏?”
陆安冷笑一声。
“爹,你信不信,这才是皇帝最想看到的奏摺。”
“你脑子不好使,他就放心了。”
“大哥废了,他也放心了。”
“我才六岁,虽然立了功,但在他眼里就是个好控制的小屁孩。”
“这份奏摺递上去,他不仅会批,还会大张旗鼓地批!”
“因为这代表著镇北侯府的衰落,代表著兵权交到了一个『孩子手里。”
“这叫示弱,懂不懂?”
陆驍愣住了。
他看著陆安,就像看著一个怪物。
这还是他儿子吗?
这揣摩帝王心术的本事,比那些在朝堂上混了几十年的老狐狸还要精!
示弱以保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