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到旨意的时候,她刚换完药,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。
遥知跑进来说宫里的太监来了,她愣了一瞬,脑子里飞快转了几圈——皇帝找她做什么?
昨晚的事?还是……別的原因?
她换了身素净的衣裳,跟著太监进了宫。
御书房里,皇帝已经下朝了。
他坐在龙椅上,面前摊著几本摺子,但显然心思不在那上面。
听雪跪下行礼,皇帝摆了摆手,语气还算和煦:“起来吧,赐座。”
听雪谢了恩,坐到一旁的小杌子上。
皇帝打量了她一会儿,目光不轻不重,像在掂量什么。
听雪垂著眼,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恭谨,心里却在琢磨这老皇帝到底想干什么。
“昨夜醉仙楼的事,朕听说了。”皇帝端起茶盏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,“朕没想到,你一个女子,竟有如此胆识和身手。”
听雪微微低头:“陛下谬讚。草民只是护兄心切,当不得陛下夸奖。”
“护兄心切……”皇帝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嘴角似乎弯了一下,又似乎没有,“好一个护兄心切。你与你哥哥,感情倒是不错。”
“是。”听雪说,“草民幼时与哥哥失散,多年后才重逢。失而復得,自然珍惜。”
皇帝点了点头,话锋忽然一转:“昨夜那刺客,你可看清了?可有什么发现?”
听雪知道这是在试探。她想了想,摇头道:“草民当时只顾著护住哥哥,未曾细看。只觉得那些人下手狠辣,不像是普通的毛贼。”
“嗯。”皇帝没有追问,像是隨口一提,又像是心里已经有了答案。
他放下茶盏,身子微微前倾,语气忽然变得隨意起来:“对了,朕听说——你的名字,叫听雪?”
听雪心头一跳,面上不动声色:“是。”
“听雪……”皇帝把这名字念了一遍,似笑非笑地看著她,“朕记得,那江湖上有个杀手组织,好像也叫『听雪楼?你一个姑娘家,名字里也有『听雪二字,倒是巧了。”
御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滯了一瞬。
听雪抬起头,迎上皇帝的目光,表情没有半分慌张,反而带著点无奈的笑:“陛下不说,草民还真没往那处想。这名字是养父母取的,草民幼时与哥哥走散,流落北方,被养父母收养。”
“他们住在雪原上,说最喜欢听雪落下的声音,便给草民取名叫『听雪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:“草民那时候失了记忆,连自己本名叫什么都不记得了。”
“养父说,雪落无声,却能覆盖万物,叫『听雪,是要草民学会在安静中听清世间的声音,莫要糊里糊涂地活著。”
皇帝听罢,沉默了片刻,眼神里的审视淡了几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“你本名叫什么?”他问。
“春禾。”听雪笑了笑,“哥哥说,是父亲取的,春天禾苗初生,盼著我一生生机勃勃。”
皇帝点了点头,没再继续这个话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