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,“让他们去把白家灭了吧。国库空虚了。”
福安心头一凛,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,只是更深地弯下腰:“是。老奴这就去传话。”
听雪走出御书房的时候,心里有几分惴惴,不是因为怕,是因为皇帝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挖好的坑,等著她往里跳。
她跳了,也躲了,但不知道躲没躲过去。
那个老狐狸。
她一边走,一边在脑子里復盘刚才的对话。
每一个字,每一个表情,每一个停顿,都翻来覆去地琢磨。
皇帝提到赐婚时语气太隨意,像是在试探什么;
提到听雪楼时目光又太锐利,像是在確认什么。
他到底怀疑什么?
怀疑她跟听雪楼有关?
还是怀疑哥哥跟听雪楼有联繫?
真是麻烦,真想把他干掉。
可若是皇帝死了,谁当皇帝呢?
太子?那夫君肯定危险。
那就把太子也给做掉。
夫君当皇帝吗?
那也麻烦。
不过。。。。。。
传给渊儿也不错,这样,以后没人能欺负他们一家人了。
听雪正想著,迎面走过一个宫女,朝她行了个礼:“姜姑娘,皇后娘娘请您去坤寧宫坐坐。”
听雪脚步一顿。
皇后?
她心里嘆了口气。
皇帝叫完皇后叫,今天是要把所有后宫的头头脑脑都见一遍吗?
“劳烦带路。”她脸上掛著得体的笑,跟著宫女往坤寧宫走去,这无法拒绝。
坤寧宫比御书房热闹多了。
听雪一进门,就看见殿內坐著七八个妇人,珠环翠绕,笑语盈盈。
上首是皇后,一身凤袍,头戴凤冠,端坐如松。
她脸上敷著厚厚的脂粉,遮住了几分憔悴,但眼底的乌青还是隱约可见——锦王的事,显然让她没睡好。
两侧坐著几位嬪妃,品级不等,有的喝茶,有的閒聊,一个个都在用余光打量刚进门的听雪。
听雪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末的一个女子。
三十五岁上下,穿著一件半新的淡青色宫装,头上只簪了两支素银簪,打扮比其他嬪妃简朴许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