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武军来得这么快……莫非真是裴兄?
不,不会。应当是龙武军治辖严明,对怨楼这等外来势力格外警觉。怨楼在凤翔地界绑人,触了龙武军的霉头,这才出兵缉拿。
不会是裴施无畏。
可他越是否定,那人的身影便在脑海中越发鲜明。
他想起裴施无畏与自己一同守夜时的侧脸,火光映着高挺的鼻梁,将半边面孔勾勒得如刀削一般凌厉;想起他那双狭长的凤眸里跃动的笑意,明明是在调侃,落在人身上却无比滚烫;想起他受伤后发烧时泛红的脸颊,汗湿的碎发贴在额角,呼吸又轻又浅,睫毛却还时不时地颤动……
李系猛地回神,耳根倏地烫了起来。
不对,他在想什么?现在想裴施无畏什么样有什么用?
而且,他为什么会想裴施无畏啊!
真是疯了。
这时,马车猛地一顿,急停下来。
李系手中石头没攥稳,骨碌滚了出去。
渡鸦厉声道:“该死,有埋伏!他们是故意把我们引到这儿的!”说话音未落,铿的一声,拔刀出鞘。
有埋伏?龙武军?
李系一听,忙扭动身子去够石头。
得快。若是龙武军不分青红皂白,把他也一并杀了,那就糟了。
那之后渡鸦再没出声,而他被皮毯蒙着头,外头的动静听不真切。
外面隐约有交谈声传来,却辨不清内容。
片刻后,轻烟的声音自车厢外响起:“渡鸦,留下货物,我们走。”
渡鸦一惊:“那单子……”
轻烟冷冷道:“你是想任务失败,还是现在死,然后任务失败?”
渡鸦沉默片刻,铿的一声收刀回鞘,跃下车厢。
轻烟的声音再度传来,这回却带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:“李郎,我们后会有期。”
说完,马鞭一扬,接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,由近及远,渐渐消失。
怨楼的人离开了。
……不是,他们就这么走了?
李系愣了一瞬,旋即在心里破口大骂。
都不说告诉他发生什么了,好歹给他松下绑啊!这麻绳豁口都没磨开,他又被捆成这副德行,万一来的不是龙武军,是什么贼寇匪首,自己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!
他心急如焚,扭动身子摸回那块碎石,手腕翻转,拼命磨绳。
然而石头终究比不得刀刃,绑着他的麻绳又粗又韧,一时半会儿根本磨不断。
这时,车厢外响起脚步声。
李系后背猛地绷紧,手上动作愈发急促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直到“咚”的一声,有人跃上车厢,然后在他身前停住。
片刻沉默后,那人伸出手,掀开了蒙在他头上的皮毯。
李系浑身汗毛倒竖,恶狠狠地抬头瞪去——
……裴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