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来使?
此次他故意围城、断粮道,又在烧掉咸阳粮仓后开宴挑衅,为的便是激刘崇在长安援军抵达前亲上城楼。只要刘崇现身,他便能以乘龙箭射之,再飞身登城,将人生擒。
兵贵神速,计贵出奇。
刘崇大概做梦也想不到,乘龙箭射程远至此处仍能命中,更想不到自己还能直接登上城头,让他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。
唯独有一点自己没有想到的就是裴啸之配合得太好了,堪称天衣无缝。他们甚甚至不必以刘崇为质威逼,当日便攻下了咸阳。
咸阳城破,西京留守刘崇授首,但刘崇麾下两万崇威军还在长安,总得有人出来主事。
不过……
李系缓缓起身,将衣袖上的皱褶抚平。
不论新的管事的是谁,长安,他势在必得。
“宣!”
说完,他走到铜镜前整理了一番仪容,转身大步走出内帐。
帅帐正厅内,张谨立于案侧,燕军四部主将亦俱已到场:龙武军大帅裴啸之,武安军大帅董武隆,清海军牙军都指挥使李承晏,西川军牙军都指挥使罗河生。
裴啸之抱臂站在下首,见李系出来,视线立马黏在他身上,狼眸闪烁,似是还想问昨夜之事。
李系眼皮一跳,径直越过他,坐上帅位。
“传长安使者。”
不多时,帐帘掀开,一名美青年缓步入帐。
来人约莫二十出头,作寻常文吏打扮,青色官袍半旧,腰间只系素带,身形清瘦,面色微白。几缕碎发垂于颊侧,眉眼却生得极出众,如风中梨花,清冷憔悴。
他入帐后,缓步走至帐中,朝帅位上的李系一揖。
“长安使者沈微,拜见燕王殿下。”
此言一出,帐中众人除李系外,皆微微蹙眉。
敌阵来使,不报官职,手中无节信,也不说明来意,只报了个姓名,行礼之后便直挺挺立在那里。
如此无礼之人,如何做得使者?
张谨面色一沉,冷声问:“沈徽,你身任何职?奉谁之命而来?所为何事?”
沈徽却不答,只抬眸直直望向李系。
他下巴微扬,那双清冷桃花眼里露出几分倔强:“燕王殿下,您便这般纵容部下,对代表长安前来的使者无礼么?”
张谨愣住了。
四军主帅们也愣住了。
……啥?
这人在说什么?
他想死吗?
裴啸之上前一步,手习惯性往腰后探去,想拔刀,却摸了个空——他今早追李系追得急,竟连佩刀都忘了带。
于是那只抽刀的手顺势落于腰间,变作叉腰,另一手抬起,径直指向沈徽:“你算什么东西,也敢说自己代表长安?”
沈徽听后眼睛睁大,不可置信地望着他,胸膛起伏,嘴唇微张,似要反驳。
裴啸之见状,狼眸眯起,抢先开口,威胁之意尽显无疑:“少给爷——咳,少给咱啰嗦。张书记问你什么,便答什么。”
沈徽抬手捂住胸口,眼眶泛红,像是受了常人不可忍受之屈辱。
他委屈地抬头,看向帅座上的李系:“我……在下奉刘璃公子之命,前来向殿下递呈降书。”
说完,又站着不动了。
裴啸之: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