牙将眼观鼻鼻观心。
张文憬则五雷轰顶,差点提不住手中食盒。
此时,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——
裴啸之背叛殿下了?!
可转念一想,不对,大帅如今还未同殿下在一起,算不得背叛殿下。
所以……
裴啸之背叛了自己对殿下的感情?!
张文憬顿时感觉天塌了。
在他心中,裴啸之从来是说一不二、真诚执着之人。大哥经常说裴狮郎,倔如驴,一条路走到黑,不见棺材不落泪,见了棺材也不落泪。
他苦追殿下六载,拒绝所有联姻,身边连个暖床的人都没有。大帅爱慕殿下、为殿下守身如玉这件事,早已深深刻进他们这群凉州嫡系的脑子里。
可如今,他竟在帐中同一个来历不明的游侠厮混?
这简直、简直……
张文憬目光涣散,神情恍惚。
牙将见状,便知幻灭的不止自己一人,于是沉重地拍了拍他的肩。
张文憬回过神来,眼神复杂地望了眼帅帐,随后揽住牙将肩膀,退到三十步外,既能看住帅帐周围,保证安防无虞,又不至于离帐太近,听见不该听的东西。
二人蹲在地上,面色复杂地望着帅帐。
殿下远在长安,对他们寄予厚望,等着他们北伐凯旋;裴啸之却在帐内,趁殿下不在,找野男人偷腥。
张文憬心中流下宽面条泪。
施无畏再也不是他心目中那个真诚炙热、为殿下守身如玉、纯洁无瑕的好男人了!
原来七年之痒是真的,原来爱真的会消失!
“唉……”张文憬沧桑叹气。
“唉……”牙将沧桑叹气。
“咴儿……”里飞沙沧桑叹气。
“……嗯?”
张文憬忽然觉得不对。
他们的唉声叹气里,似乎混进了什么不该有的声音。
“谁?!”
他猛地转头,迎面撞上一张马脸。
里飞沙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后,正一边嚼着皇竹草,一边懒洋洋地望着帅帐,耳朵抖了抖,死鱼眼里满是沧桑。
咴咴咴,没耳听。
怎么又被那小子给撅了。
真是爹大不中留啊。
“啊,马兄!”牙将见它,立刻露出宠溺笑容。
里飞沙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马头。
张文憬看着里飞沙,杏眼硬生生瞪成了圆眼。
白马,银斑龙纹,喜食鲜嫩长条绿草。
而这长条绿草,只有殿下有。
再看这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马鞍——六年前在凉州时,驼着裴啸之来找他的白马配的就是这套鞍!
所以,这、这匹马……
张文憬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