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般忸怩羞赧,连话都快说不清的人,当真是裴啸之?
自己从前怎么没发现,这人竟这般敏感,一个小小称呼,便能叫他心里弯弯绕绕,拐出十八道弯来。
他还以为裴啸之这等天之骄子、西北土皇帝,向来眼高于顶、桀骜不驯,敏感二字,怎么也同他沾不上边。
可如今看来,还真不是。
李系忍不住想,难道他会如此……是因为自己?
对方闪躲的眼神,还有通红的耳根,已无声地证实了他的猜测。
裴啸之变得如此敏感不安,确实是因为自己。
李系心头顿时浮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
酸酸的,胀胀的,又有些暖,还有一丝极隐秘、极不合时宜的窃喜。
但很快,他便在心里严厉批评了自己。
怎么能因让旁人患得患失而暗自欢喜?
这种小人心境,绝不可有。
【李系花萝】:【当然,有何不可?】
密聊发出去后,他偏过头,对裴啸之温和一笑:“……狮郎。”
裴啸之狼眸骤然睁大,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。
虽然二人如今还保持着昨日赌坊里的伪装,裴啸之仍是那副络腮胡花和尚打扮,可李系却透过这层粗糙易容,一眼看见了那个俊朗张扬、神采飞扬的裴狮郎。
一个称呼而已,便叫他开心成这样。
真是……
太可爱了。
【裴啸之】:【嗯、嗯……】
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,耳根微红,却很快强行收敛心神,重新回归正题:
【裴啸之】:【司马观澜的计划,属实周密。他安排好了潜行路线,备好了腰牌,也摸清了汉军巡逻时辰。每个人要顶替的身份都不属同一处衙署或兵营,分派得也算合理,撤退路线同样清晰。若只看表面,确实挑不出太大破绽。】
【李系花萝】:【但一切的前提是,他给的撤退路线当真走得通,对吧?】
【裴啸之】:【不错。然而参与行刺的皆是江湖二流以上的高手,不但功夫不弱,轻功也多半了得,各有各的保命本事。若只是行动失败,想要逃出生天,并非全无可能。除非……】
【李系花萝】:【除非有人极其了解他们的师承路数与看家本领,早已事先备好专门克制他们的法子,让他们插翅难逃。】
司马观澜在集议上,确实认真问过每位义士的师承流派与所擅功夫,并一一记录在册。
而他给出的理由,是为了替众人安排最适合的潜入路线与顶替身份,听起来合情合理,众侠士也不疑有他,悉数报之。
【裴啸之】:【确实。只是我仍想不明白,若司马观澜当真是汉国或北朔的人,他们大费周章抓这群江湖人,究竟图什么?】
【李系花萝】:【不知。只能见招拆招。】
【李系花萝】:【待行动那日,我们分头行事。你莫去南城门瓮城,带着莎莎,守在南城门外的城墙下等我。】
【裴啸之】:【……你确定不要我随行?】
李系摇头。
【李系花萝】:【不要。】
【李系花萝】:【既已知道司马观澜来者不善,且提前布下陷阱,你我便不能一同入局。分开行事,若你或我其中一人遇险,尚可向另一人求救;若同行,万一反应不及被一锅端了,才是真麻烦。】
【裴啸之】:【明白!】
密聊完,裴啸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。
李系被他看得发毛:“你作何这般看我?”
【裴啸之】:【阿系,你真厉害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