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文憬闷哼一声,眼前发黑,身形一晃,单膝跪地,死死撑着剑不肯倒下。
面具人挑了挑眉,冷哼:“骨头倒硬。”
他不再多言,朝身旁亲信一偏头。
两名汉军轻卒立刻上前,以牛筋索缚住张文憬双臂,又将一团布巾塞进他的嘴。
面具人见已得手,立马朝亲兵扬了扬下巴,“走!”
亲兵们点头,不断朝围过来的龙武军们射弩,掩护其主撤离。
然而就在面具人命人将张文憬押上马背、准备撤离之时,山谷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。
烟尘翻滚间,一股铁勒骑兵自谷口斜刺里杀出。
为首者骑一匹赤红骏马,身形高挑,披发束金环,腰悬弯刀,眉眼间尚带少年人的锐气,神色倨傲至极。他纵马而来,身后铁勒骑兵迅速分散开来,眨眼间便将面具人与其亲卫团团围住。
面具人勒马停住,眼神阴沉。
“阿史那·叱勒。”他咬牙道,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红马上,铁勒王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唇角一扬,“刘鸾,干得不错。”
他咧嘴,带着毫不遮掩的轻慢,“接下来,这个人,本王子会亲自押回大营,呈与父王处置。便不劳你费心了。”
说罢,他朝身旁亲卫懒懒一抬下巴:“去,把人拿过来。”
刘鸾握缰的手指骤然收紧,骨节泛白。
“王子殿下这是何意?”他咬牙切齿道,“人是我冒死擒下的,难不成,殿下这是要抢功?”
“抢功?”阿史那·叱勒冷笑一声,语调阴阳怪气,“怎么会?本王子明明是来协助你的。你已办完你的差事,接下来移交给本王子,这不正是父王要我们做的互相协作么?”
说完,他收起笑意,朝亲卫厉声道:“还愣着做什么?把人带过来,速速撤离!”
刘鸾气得浑身发抖。
这个该死的蛮夷!
他分明是故意蹲守在此,等他把脏活累活儿都干完,才横插一脚,坐收其成!
他甚至阴暗地想,要不要直接把叱勒杀了,再嫁祸给燕军。
然而很快他又推翻了这个想法:若阿史那·叱勒死在这里,他再带着张文憬回去领功,阿史那·枭烈非但不会赏他,反而只会怪罪他没护住自己的独苗王子,到时候死的还是自己。
刘鸾磨了磨牙,眼底阴霾翻涌,低声道:“……我知晓了。”
阿史那·叱勒见状,顿时得意地笑了: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刘鸾,狼目里尽是轻慢与恶意,慢悠悠道:“乖狗。”
刘鸾瞳孔骤缩,额角青筋暴起。
此时龙武军辎重队已乱成一团,企图围过来保护张文憬的龙武军士卒,也被汉军与铁勒骑兵射杀、冲散,故而此地为真空状态,暂时落入他们掌控,无比安全。
阿史那·叱勒低头看向被五花大绑、神志不清却仍在挣动的张文憬,啧啧称奇:“这便是负责押送辎重的龙武军四上将之一,张文憬?”
他上下打量了一眼,轻嗤道:“两个眼睛,一个鼻子,一张嘴,也不过如此嘛。”
张文憬死死瞪着他,可眼神已不甚清明。
后颈剧痛,耳边嗡鸣,眼前景象一阵阵发黑。
自己真是无能,他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