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战有功者,记军功,赏银钱,所获战马兵甲,按军功分赏;若有阵亡者,抚恤加倍,其父母妻儿,由我燕龙武军养。”
牙将肃然道:“是!”
*
文峪河自西北蜿蜒而来,水光粼粼,汇入汾水。两河交错之处,芦苇葱茏,河滩开阔。
日暮之后,河雾渐起。
铁勒大营连绵数里,苍狼旗与黑熊旗高悬营中。营外拒马成列,骑兵分作数队巡弋于河滩之上,马蹄踏过湿泥,发出黏糊声响。
浑挞勇勒马立在铁勒大营前,远远望向南面。
雀鼠谷北口外,玄黑军旗立起,迎风招展。
他磨了磨牙,细眼里充满怒火。
该死的,龙武军竟来得这般快,到底还是叫他们冲出谷口了!
“颉斤。”身旁亲卫低声道,“燕军方才出谷,立足未稳,可要趁势出兵,打他一个措手不及?”
浑挞勇瞥了他一眼,粗声粗气道:“打?怎么打?”
他看向天边。
太阳已沉入西山之后,天际只余一线残红。再过半个时辰,夜色便会彻底压下来。此地河滩虽宽,却水网纵横,暗沟、湿泥、浅滩皆藏于荒草芦苇之下。白日行军尚需谨慎,何况入夜?
更何况,他们今日亦是一路疾行而来,人困马乏,士气低迷。若此时强行出兵,究竟是谁打谁,还真不好说。
更麻烦的是——
“叱勒到底跑到哪里去了?”他咬牙切齿道,“还没有消息么?”
亲卫立刻垂首:“尚未有消息。”
浑挞勇两眼一黑,差点晕过去。
白日里,阿史那·叱勒不知从何处听说汉王之子刘鸾带人去截杀燕军辎重,竟也点了牙兵一千,直接追了过去。
等他得知此事,那小子早已带着亲卫跑得没影儿了。直到现在,仍不见人回来。
若非阿史那·叱勒横生这一出,害得他不得不分兵去追、去找,他今日午后便该抵达义棠,堵死裴啸之的去路!
该死的小崽子!
浑挞勇气得吹胡子瞪眼。
可再气,他也不能真骂什么。
阿史那·叱勒再浑,也是阿史那·枭烈的儿子,更是国主唯一没有夭折、顺顺利利长到这般大的独子。
若叱勒当真有个三长两短,别说他浑挞勇的脑袋,便是整个浑氏部族,只怕也要到此为止了。
“找,掘地三尺也得给我把他找回来!”浑挞勇咬牙切齿道,“找不到,王子有个三长两短,你我就都等着掉脑袋吧!”
亲卫浑身一抖,战战兢兢地退下,去喊人继续找王子了。
营帐后方,传来一阵烤肉香气。
饭点到了。
浑挞勇鼻头动了动,咽了咽口水。
算了,再急也改变不了什么,先去吃饭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