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前夜自己带人偷袭烧他们部分粮草,也不至于乱成这样吧?
“大帅。”身旁牙将也看出了不对,低声道,“未见敌军帅旗。莫不是有诈?”
裴啸之蹙眉,沉吟片刻,随即吩咐道:“待会儿前锋冲锋时,左右两翼各拨一队游骑散开护阵,提防伏兵。”
虽说此处乃汾水河滩,四野开阔,一眼望去无遮无拦,实在不像能藏伏兵之地。
可战场之上,最忌轻敌,哪怕只有万一,还是留一手为妙。
牙将领命而去。
片刻之后,诸军调度已毕。
裴啸之抬手,缓缓拔刀出鞘。
“传令三军。”
黑金龙横刀的刀锋映着初升朝阳,红光熠熠。
“今日一战,必破其先锋,焚其营寨,断铁勒南下之路!”
想到身在后方大营中的心上人,想到他的主公,他的燕王,裴啸之胸中一腔热血骤然上涌。
他高举横刀,厉声吼道:
“为了大燕,为了中原——”
下一瞬,战鼓轰然擂响。
裴啸之一夹马腹,率先冲出军阵。
“弟兄们,随我冲!!”
“杀——!”
“杀——!!”
五千重骑应声而动。
战马全速奔腾,如山崩,如雷落,直朝竖着飞鹰旗与黑熊旗的铁勒大营碾去。
后方步卒也随之推进,军阵如潮,紧随骑兵之后。只待前方重骑撕开敌阵缺口,便顺势灌入,将铁勒先锋彻底冲垮。
这边龙武军奋勇冲锋,势如破竹;那边铁勒营中,内斗纷起,军心涣散。
王子失踪,主将横死,两根主心骨一夜之间尽数折断。浑挞勇一死,他麾下浑氏诸部先便分裂成数股,彼此互不相服;对外,浑氏部众又迁怒阿史那·叱勒的亲卫,认定他们护主不力,连王子去了何处都说不清。
阿史那·叱勒的亲卫自然不肯受这等责难,反斥浑氏部众不识大局。大敌当前,他们首要之事是藏好消息,挡住裴啸之,而不是在营中跟他们争对错、闹内讧。
几方势力混杂一处,谁也不服谁,号令不一,各怀心思。裴啸之尚未杀到,他们内部便已争执不休,军令难行,几乎要当场拔刀相向。
也难怪裴啸之远远望去,只觉铁勒营前军阵松散,毫无章法。
更让铁勒诸部没想到的是,裴啸之竟然来得这么快、这么猛。
前天白天刚出谷,便立马夜袭营;昨日休整一日,今日清晨便已整军来攻。
但也不怪他们没想到。
若换作旁的兵马,连日疾行之后,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再度起兵。
可裴啸之用兵,向来唯快不破。
龙武军多年受他调教,早已习惯这等高强度奔袭作战,闻鼓即起,闻令即行,甲不离身,马不解鞍。
辅佐阿史那·叱勒的谋士昨夜已遣快马北上太原报信,可书信尚未得回,裴啸之便已杀到眼前。
谋士首领在收到龙武军大军压阵后,便立马对自己的同僚们道:“此番,我军必败。速北上太原,向国主报信!”
也幸亏跑得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