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来到身侧还不够,慕容系仍朝他伸着手。
裴啸之惊疑不定地看了他片刻,待触及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眸,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将自己的手轻轻覆上去。
下一瞬,慕容系握紧了他的手,然后牵着他,一同转身,望向供案上养父母的牌位。
“阿爹,阿娘。”
慕容系抬起头,朗声道:“系儿想让你们见一个人。”
说罢,他转眸看向裴啸之,眼底盛满柔光,“一个对我极重要的人。”
裴啸之的眼睛一点一点睁大。
慕容系继续道:“不知你们可还记得,他便是凉州裴氏、裴大帅家的二郎,裴啸之,我义结金兰的异姓兄弟。”
“也是阿爹临行之前,嘱咐我带着玉玺前去投奔的龙武军大帅。”
提及那段旧事,裴啸之心中的欣喜与激动顿时像被兜头浇下一盆冷水,只余下满腔心虚与愧疚。
慕容系却握紧了他的手。
“裴家二郎啸之,文韬武略,勇冠三军。”
“若无他与麾下龙武军,孩儿绝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日内,接连拿下西京长安、东京汴梁与太原。”
他望着裴啸之,声音温柔而郑重:“系此生能遇见他,实乃三世修来的福分。”
“有啸之辅佐,我二人君臣同心,定能收复燕云十六州,重定大燕江山,扫尽烽烟,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。”
裴啸之僵立原地,宛如泥塑木雕,一动不动。
这番话仿佛数十口洪钟同时在他耳畔轰然震响,震得他头晕目眩,心神俱乱。
良久,他才艰难地转动眼眸,看向慕容系,声音沙哑:“……我不明白。”
慕容系垂下眼,轻轻笑了一声:“无妨。”
他抬手拍了拍裴啸之的手背,低声道:“啸之,我只是想让你知道,你对我而言,很重要。”
“或许比你以为的,还要重要得多。”
裴啸之耳畔心跳如擂鼓,开口时,连声音都在发颤:“那……可不可以,再重要一些?”
慕容系抬眸看他:“你想要重要到何种地步?”
“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,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?”
“不。”裴啸之几乎立刻否认,“我不要你死,我要你长命百岁,安康永宁。”
慕容系挑眉:“那你究竟想要什么?”
裴啸之反手握紧他的手,像是下定了此生最大的决心,一字一句,郑重道:“一生一世,一双人。”
话音落下,他眸光微颤,下意识便想移开视线。
可下一刻,他又硬生生逼着自己重新望向慕容系,眼底带着孤注一掷的认真,和近乎绝望的等待。
慕容系却没有露出他想象中的神情。
没有震怒,没有厌弃,也没有立刻应允。
他笑了。
慕容系看着裴啸之,低低笑了一声:“你还真是贪心。”
裴啸之垂下眼眸,哑声道:“我本就是俗人,贪嗔痴三毒深入肺腑,早已无药可救。”
“主公,”他紧紧握着慕容系的手,指尖不住发颤,“我——”
“嘘。”
慕容系抬起食指,轻轻抵在他的唇上。
“啸之,别急。”
裴啸之蓦然睁大双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