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鸾攥着帕子,怔了怔,哭嗝都没来得及咽下去。
慕容系将手帕交给他,便转过身,继续望向北方。
长风掠过城头,吹动他鬓边碎发,也带来几分凉意。
慕容系睫毛轻颤,眼底渐渐沉了下来。
当初在太原,阿史那·枭烈麾下铁骑水土不服,又受不住盛夏酷暑,这才战力大损。
可如今秋高气爽,正是铁勒骑兵最为骁勇的时候。即便他数月来不断袭扰消耗,也仍不可轻敌。
更何况,燕京城阔墙坚,历来便是易守难攻。
若再拖至入冬,风雪封道,大军难行,想要攻下燕京,只会难上加难,甚至可能一直拖到来年开春。
可春日河水暴涨,会有春汛,也容易滋生疫病,变数实在太多。
慕容系指尖轻叩城砖,神色凝重。
无论如何,都必须赶在入冬之前,拿下燕京。
另一边,刘鸾总算收拾好仪容,不再落泪。
见慕容系迎风立于城头,目光灼灼地望着北方,他只当对方正为光复故国、重振大燕而心潮澎湃,便鼓起勇气道:“殿下,我们定能在您的带领下,将那群胡虏逐出燕云,恢复大燕荣光,重振慕容皇室之威!”
慕容系侧眸,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。
待看清少年眼中的激动与向往,又在心中轻轻摇头。
他在乎大燕,并非因为此生流着慕容氏的血。
事实上,他对慕容皇族并无多少归属,甚至还挺反感昏聩的前老板哀帝。
他真正在乎的,是一个完整统一的国家,是一套能够运转天下、庇护万民的制度。
唯有如此,百姓才能有国可依,有家可归,安居乐业。
至于这天下究竟叫大燕,还是大秦、大汉、大唐、prc。,于他而言并无分别。
只是这些话,于眼下这个时代而言,还是太超前了。
于是便只微微一笑,颔首道:“没错,我们定能逐退铁勒,收复山河,止戈息兵!”
“再过三日,我便要带大军北上,正面迎战铁勒大军。”
“刘鸾,你怕不怕?”
刘鸾摇头,也转身望向北方,眸光坚定,“不怕!”
“此战,我军必胜!”
*
燕京皇宫,议事大殿。
阿史那·枭烈收到慕容系尽起大军北上的消息,立即召集心腹,商议迎敌之策。
一名谋士忧心忡忡道:“国主,如今燕军兵强马壮,锋芒正盛,我军却人心浮动,士气低迷。更要紧的是,军中粮饷与过冬柴薪所剩无几。若再这般战下去,只怕熬不过今冬。”
阿史那·枭烈勃然大怒。
“没有便去抢!各部不是一直在打草谷么?如今正值秋收,田里的粮食才刚下来,怎么这么快便吃光了?”
谋士伏跪在地,战战兢兢道:“国主,今年……今年各部所得粮食,只有往年的一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