咦?
黎烛耸起鼻子仔细嗅。
‘感知’在地面铺开,沿着石缝溜到墙壁,略过石板,略过山壁,略过祭台。
最后,她把视线落在枯木方向,眉头皱起。
——这树还活着?
它的树干粗壮,枝条并不丰盛,主体六丈之高。
枯木上没有寄生物,无藤无菌。
裂痕如皱纹,裸露在外的木头表面泛着病态的银灰色,像地狱里爬出的恶鬼,张牙舞爪地叫嚣着,想要冲出山壁,用一种诡异又绝望的姿态俯视祭台。
模样瘆人。
黎烛横看竖看,总觉得哪里有点熟悉。
想了半天,一直快走到祭台之下,她才终于知道哪不对劲。
黎烛小时候上过一堂课,讲的是琥珀里的昆虫。
树脂滴落,砸中可怜又无知的小虫,那快乐的爬行姿态就这样被永远的定格在这一刻。
他们挣扎,振翅,瞳孔放大,再多的挣扎都是徒劳。
而此刻,这棵枯树就像那垂死挣扎的小虫子。
死亡,就封存在最后一刻。
黎烛绕过祭台,来到树下忍不住细看。
枯枝半垂,无花无叶,只有旁侧黑褐色树瘤有些独特,呈旋涡状,叫人频频侧目。
盯得时间久,黎烛眼前发晕,脑袋也变得蒙蒙呼呼。
这旋涡……
脑袋突然一阵刺痛,手控制不住伸向树瘤。
这旋涡……
不对!
黎烛猛咬舌尖,迫使自己清醒,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拽回胳膊。
鲜血咽进喉咙,还有一部分顺着嘴角流出,滴在地面后消失得一干二净。
喻斯礼很快察觉到状况,飞速上前钳住黎烛胳膊,拔河一样向外用力,脖子和脸青筋暴起。
然而胳膊和树瘤之间却像安装了超强磁铁,焊在一起纹丝不动。
“朱!醒醒!朱!”
黎烛双目紧闭,看不到对方慌张起来。
他捧着黎烛的脸,像抱了个皮球使劲摇。
“朱!!”
黎烛嘴里吐出的血越来越多。。
这次不再是舌尖溢出,而是五脏六腑拼命收缩挤压出的。
越挤越多,越多越吐。
痛……
最痛的根源还是脑袋。
有什么东西越过皮肉,直达神经最活跃之地啃食。
神经元刺激瞬间超出最高值,疼痛信号席卷全身,让她整个人控制不住痉挛。
疼痛仍在加剧。
虚空之上传来低鸣,那声音无形无状,充满威严,好似幻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