缘生阁内静无旁音,只有一道女子的哭声幽幽回响。
方才聂枕月说出那句话时,贺昀昭眼神顿时变了,低头同贺华枝说了些什么。贺华枝明白此事非同小可,不敢耽搁,将所有人推推拉拉赶了出去。
大门“砰”地一声闭上时,将叽叽喳喳的人声也隔绝在外,阁内再一次静了下来,只剩下贺昀昭与聂枕月二人,还有趴在地上神志不清的孙徽音和她背上的鹰。
待确认门外无人以后,贺昀昭将视线转了回来:“你方才说你知道那是什么毒了?”
“是。”聂枕月点点头。
“原本经过韩中丞一案,我以为此毒只要服下便会致死,毒性极强。却从来没有想过它竟还会致人神志不清。”
何止韩中丞,两年前那突厥使者亦是如此,两人症状如出一辙,皆是脸色青黑、吐血倒地。唯一不同的便是下毒之人两年前还尚不熟练,炼不出极高纯度的毒,这才没能一举杀死那个使者。
两年以来,聂枕月一直以为中毒之人的症状就是这样,但今日见了孙徽音,突然意识到不对。
如今这毒药能使韩中丞当日暴毙,说明纯度已经足够致死,那人的炼毒技术分明已经炉火纯青。
既然如此,为何孙徽音不但没死,还出现了截然不同的症状?
聂枕月看了一眼,孙徽音披头散发趴在地上,阴着眼紧紧盯着他们,哭声一停,突然大笑起来,笑声在阁中愈发瘆人。
她转过头来,思忖着道:“若是这毒是用不同方法炼的,有不同症状倒也说得过去。可孙徽音刚刚吞下的毒正是从韩中丞身上找到的,按道理应该与他症状完全一模一样才对。要说这二人服毒时到底有哪里不一样,那便只有一个了——”
“剂量。”贺昀昭迅速反应过来。
“对,就是剂量。”
“多服,则片刻便会窒息,心脉尽断,如鬼爪扼喉,痛彻骨髓,口吐鲜血。死后则脸色青黑,仿若被厉鬼生生绞杀;少服,则会气血逆行,五感俱乱,狂笑大哭不止,癫狂发疯好似厉鬼上身。”
“这样的毒,我的确曾经在一本毒经上看到过,只是因为从来没有真正亲眼见过毒草,便一直以为是编纂毒经之人胡诌的。如今一想,原来竟当真有这样的毒草。”她一顿,终于说出自己的推断——
“若我没记错的话,此毒是由一种毒草所炼,名叫‘鬼手藤’。”
她记得师父给她的那本毒经,泛黄书页上正记载着关于鬼手藤的内容。
“鬼手藤,叶色暗紫,藤长而苍翠,蜿蜒似苍龙,多生于乱坟岗等埋尸骨之地。”字迹笔锋尤重,像是写下时带着警示之意,“其藤经特殊方法炼制可成毒,剧毒,剧毒,注意!!”
而当她翻到下一页时,语气骤然一变:“特殊方法和解毒之法我都写在另一本书上啦,只买这一本书的话是看不到的哦,记得多多支持我的其他著作哦!”
“……”聂枕月无语抬头,看见师傅心虚地别开视线,嘴硬道:“你这么看我做什么?它就是看着不大正经,其实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毒经,你别不信!”
“那另一本书呢?”
“不是说了嘛,”师父嘿嘿一笑,“有一本丢了找不到了,丢的就是那本。”
……
“鬼手藤?”贺昀昭蹙了蹙眉,“我倒是从来没听过还有这种毒草。”
正当这时,孙徽音又吱吱哇哇大叫起来,声音呕哑嘲哳,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。贺昀昭眼神一瞥,不耐烦地“啧”了一声。
小鸟会意,一脚蹬在了她的头上。
阁中终于安静了下来,贺昀昭继续平静道:“既然如此,你可知道有什么办法能解其毒?”
“这……”聂枕月为难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