攻成长在一个怪异的家庭,在这个家里,他明明才是亲生子,却处处被忽视,被排挤。而真正被领养的孩子却作威作福,理所当然地霸占着最好的一切。
父母总是以攻是哥哥为借口,要求攻一味忍让。不管是自己的房间、玩具,还是要好的朋友,只要弟弟想要,他就不得不让出来,否则就要被责骂、被惩罚。
从小到大,攻因为弟弟吃了很多苦,在学校也无法摆脱。为了照顾弟弟,攻不得不留级好贴身照顾他。弟弟总是有那么多琐事要拨弄他,攻连专心学习的环境都没有,成绩自然好不起来。
在家,父母围着弟弟团团转,生怕他有个头疼脑热;在学校,其他人因为他对弟弟过分讨好的行为而议论纷纷,原本就没有朋友的攻愈发孤僻。
饶是如此,弟弟还是有很多捉弄他的行为。但凡攻有一点反抗念头,弟弟就会告状,挨骂挨打都是正常的,最让攻痛苦的是挨饿。
他青春期发育得快,饭量很大。平日里还能捡弟弟的剩饭填肚子,一旦弟弟告了状,这些东西就是倒垃圾桶里也不会给他吃。
攻有一段时间饿得整天头晕眼花,只能尽量坐在位置上减少能量消耗,饿了就喝点水。水是不敢喝多的,喝多了上厕所也是要耗费体力的。
除了挨饿,攻也怕罚禁闭。因为小时候夜里受惊,攻很怕黑。关禁闭的时候,不仅黑漆漆的,还没有人会理他。攻怕极了独自一人留在黑暗当中的感觉,禁闭过后总是格外乖巧,连眼神都变得驯服。
攻最后没有参加高考,因为弟弟说攻在学校成天不学习只知道睡觉,哪里有参加高考的必要。攻早已习惯了沉默,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便接受了。
攻想出门打工,父母却嫌弃丢脸,勒令他不许再去,勉为其难地供他上了专科。弟弟则考了个好大学,家里欢天喜地的,就连平日里不对付的父母都不约而同地露出笑脸,共同为他庆祝。
攻终于松了一口气,他不必再与弟弟上同一所学校,终于有了可以喘息的空间。然而真正接到通知书的时候,攻如遭雷劈。就算不在一所学校,攻还是要和弟弟在同一座城市好照顾弟弟。攻嗫嚅着嘴唇,神情灰败地接受了父母假惺惺的托词。
内敛、自卑、孤僻,被打压过度的攻很难提起面对新生活的力气。他拒绝跟任何人走近,因为恐惧对方会再度离开。
而受是弟弟的同学,在攻被迫去弟弟学校等在宿舍楼底下时,对他一见钟情。受极度自然地走过去要联系方式,攻震惊得瞳孔地震,结结巴巴地拒绝了。他实在无法应付受的热情,少见地在弟弟不允许的情况下落荒而逃。
受却上了心,辗转多人最后从弟弟那要来了攻的联系方式。但攻素日里根本不看,任由申请列表里躺了一堆红点。
最终还是弟弟提了一嘴,攻以为是他的意思,没办法同意了受的好友申请。受立刻就发现了自己申请被通过,憋了半天才含蓄地发了句“HI”。攻迟疑地回了句“你好”,只想赶紧打发走弟弟带过来的人。
然而受却是聊天高手,即便是不情愿的攻,也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。另一方面,攻其实不擅长拒绝在聊天当中拒绝别人,只能硬着头皮和受继续聊。
受感觉时机成熟,提出要见面,攻磕磕绊绊半天才委婉地说不要。攻觉得自己太差了,就这么聊着就很好。但受很坚持,所以攻再一次妥协。
见面的那天,攻很紧张地换了几套衣服。但他很沮丧地发现,自己实际上穿不上好衣服,镜子里的人实在太难看了。他打起了退堂鼓,但受早早就来学校蹲守,一个视频电话就把攻吓了下去。
“HI,”受笑得很明亮,“太好了,你终于愿意见我了。”
“……你好。”
攻习惯性地垂头,小声打招呼。两人站在宿舍楼下,来来往往的人群让攻浑身不自在,他仿佛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嘲笑他没有自知之明。
受很自然地牵住他的手,攻一怔,从思绪中回神,下意识看向他。受眉眼弯弯,冲他举起两人交握的手:“一起走吧。”
攻抿着唇低下头,手却没有挣开,受见状笑得更开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