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目光对视,苏太后顿时领悟这厮言中之意,心中一颤,忙道:“本宫怎会不信任二郎?不过闲聊两句而已,所谓解释大可不必。”
宫廷之中对于男女迷事的知识自然很多,但她以往却并未清晰认知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区别。先帝长于深宫、娇生惯养,其后又坠马伤了腿落下残疾,兼且常年累月处于惊惶无措之中心理遭受极大煎熬,对于房事之欲望并不热衷。
床第之间难免敷衍了事、草草收场。
而房俊则全然不同,这厮天生神力、筋骨强健,长时间不与亲近自是想念得紧,可连续痴缠又着实吃不消……
见房俊目光灼灼、似笑非笑,便没好气的横了一眼。
房俊笑着道:“太后若是不许微臣做出解释,再想了解此事就得等上一段时间了。”
“你要出行?”
“侯赛因向大唐请求援助,列出之辎重清单极多,想来是打算在大食国的腹心之地搞出一些动静。如今帝国在两河流域的利益极大,未免水师做出错误判断所以臣要亲自过去盯着。”
苏太后狐疑道:“恐怕不仅如此吧?当真要人盯着大可让苏定方过去就好了,何必你亲自前往?”
“太后圣明,明察秋毫。臣也要看一看具体局势如何发展,倘若有机会,未尝不可吞并两河流域、甚至趁机攻陷大马士革。”
李象好奇道:“要将大食国打下来吗?”
房俊摇头:“大食是几乎可以大唐并驾齐驱的庞大国家,想要彻底将其打下来岂是一日之功?即便大唐始终占据上风也得百十年持续不断的打击,以及耗费无以计数的粮秣辎重才行。况且其核心地域距离大唐太过遥远,即便打下来也要耗费过多资源治理,得不偿失。此战最重要的目的是摧毁其完整的国家体系、给予其重创,最好是百年内难以恢复元气,不能威胁帝国在中亚的布局。”
击溃大食不难,但想要占据其地却难如登天。
教派最大的优点便是凝聚人心,纵使国土沦丧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便难以征服。
“后世之事,前事之师”,即便宇宙第一强国也深陷这块泥潭之中脱身不得……
理想的方式便是将其彻底打残,然后扶持侯赛因占据半岛与穆阿维叶分庭抗礼,最好还能将其教派一分为二使其陷入无休止的内斗,只能在争取正统的道路上泥足深陷,再无能力向外扩张。
“以夷制夷”,大唐站在岸上隔岸观火,扶持“代理人”将大食的地盘彻底打烂,这才是应对教派国家的明智之举……
李象惊叹:“好复杂!”
即便天资聪慧,但是以他如今的阅历、才能、知识储备,远远不能理解如此庞大的战略设计。
苏太后也不太明白其中各方利益之牵扯,却能够意识到一旦房俊的战略成功实施,那个盘踞在西方强大的大食将会分崩离析,寰宇之内再无可与大唐匹敌者。
“不知将来大唐的疆域会是何等之广袤,国力会是何等之强盛?二郎之功勋怕是要震古烁今、举世无双。”
一双美眸看向房俊之时水波盈盈、波光潋滟,满是爱慕。
女人总是慕强的,如此优秀伟岸注定名垂青史之男儿与自己有着肌肤之亲,即便突破道德伦理、不为世人所容,心底却也难免泛起一种征服的快感。
房俊见她面颊绯红、眼波如水,目光都快要拉丝,心里也不近怦然心动,眉梢一挑,递过去一个暗示的眼神。
苏太后面色更红了,目光游移心虚躲闪,轻咬了一下嘴唇,对李象道:“今日是燕国公被陛下经筵吗?”
“是。”
“他怎地还未过来?”
“哎呀!都怪母后过来说话,我居然误了经筵的时辰!”
李象面色大变,惊慌失措,赶紧起身老老实实躬身施礼:“燕国公平素最是严格,倘若迟到必要受罚,母后与师傅在此稍坐,我得赶紧去上课!”
言罢不等房俊回礼,快步走到门口,在两名内侍簇拥之下去上课了。
阳光透过窗外花树的枝叶照进御书房,清风徐徐,安宁静谧,苏太后抬眼瞅了房俊一眼,正好碰上对方看过来的目光,两人目光一触即分,苏太后抿着嘴唇并不言语,盈盈起身,裙裾摆动之间当先向外走去,房俊落下一段距离紧随其后。
丽正殿外阳光明媚、树影婆娑,几个宫女垂头碎步走在前边,沿途所遇见之宫女、内侍纷纷避让,直至两人一先一后进了甘露殿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