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车后座的空间太拥挤了,幸诏被夹在最中间,脑子还是懵的。
左边的小灰把腿岔得很开,占据了远超三分之一的地盘;右边的红米正在扒拉车门上的烟灰缸,试图弄明白这是个什么机关。
“怎么大家都来了呀?”幸诏试图在此起彼伏的喇叭声中讲道理,“我都还没跟林疏羽讲的。”
小灰冷哼一声,十分理直气壮地往他身上挤了一下。
“废话,当然是因为我们也想去玩啊!凭什么只有你们两个能出去?又是吃甜品又是去江边散步的,一点集体意识都没有。”
红米终于放弃了那个抠不开的烟灰缸,转过头来帮腔,“就是!凭什么那个人类只请你?这叫厚此薄彼。”
这话说得很没逻辑,就连幸诏都觉得有点不对劲,但又不知道怎么反驳。
这两个家伙从今天一早就在宿舍门口堵他,死活要跟着出门。表哥居然也破天荒地没有发脾气把他们扔回池子里,而是沉默着打车。
“那……那好吧。”孤军奋战的幸诏败下阵来,“希望林疏羽不要生气。”
“他有什么好生气的?人多热闹不懂吗?”
小灰偷偷松了口气,偷偷摸出口袋里的手机,飞快地按着键盘。
前排秦驺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小灰:【别忘了回去给我和红米一人兑换五条小黄鱼,活蹦乱跳的那种。】
看着这条堪称敲诈的短信,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手指在屏幕上轻敲了两下。
【ok。】
手机重新塞回口袋后,秦驺继续看窗外路边飞驰而过的树木。
这买卖做得很亏,不仅搭进去十条鱼,还得听后座这几只吵得人脑仁疼的妖精叽叽喳喳,但总比看某个大学生借着“出去玩”的名头搞浪漫强。
出租车在江边的商业街前停下。
林疏羽早就在路口等着了,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印花短袖,头发特意抓过,手里拿着个便携小风扇,笑得非常阳光。
但看着从车里下来的人,这个笑容很快就僵在了脸上。
先是面无表情的秦驺,接着是红米和小灰,最后才是抱着三个盒子的幸诏。
一支不知道为何会如此庞大的队伍。
“嗨。”林疏羽很快调整好表情,快步走上前,“怎么来了这么多人?这两位是?”
“他们是水族馆的新员工,草草不想出门,所以只有红米和小灰来了。”
“原来如此,那正好一起。”他没露出什么不满,反而很自然地接过对方手里的乌龟盒子,“店就在前面,现在空位还多。”
这家“嗷嗷甜品工坊”就开在江边广场的负一楼。沿着玻璃楼梯往下走,空气里全都是黄油、巧克力和香草的味道。
整个店面是浅蓝和粉白交织的色调,天花板上悬挂着透明的水母灯。右边一整面墙都是琳琅满目的周边展示架,而中央的弧形吧台里陈列着各种做成海洋动物形状的慕斯蛋糕。
幸诏和小灰一踏进门,直接走不动道了。
“那个那个!”小灰指着玻璃柜里的一只巧克力海豚慕斯,直拍幸诏肩膀,“看到了没?做得一点都不像,海豚怎么可能是黑色的!”
红米也凑过来看,“这上面还撒了亮片,吃进肚子里拉得出来吗?”
林疏羽笑得不行,“那是可食用金箔。”
幸诏对蛋糕没什么兴趣,而是直愣愣看着那个周边墙。货架上摆满了各种毛绒玩具、好看的杯子、钥匙扣和树脂摆件。
一个海豹陶瓷杯就在他眼前。杯子不大,中间一只白色胖海豹在顶一个红白相间的球,底下和杯壁都上着蓝白色的釉。只要往里面倒水,小海豹看起来就像真的在水里顶球。
幸诏低头盯着杯子,眼底全是一片晶亮的浅蓝色水光。
“我拿这个!”他转头冲小灰喊,“你选好没有?”
小灰这会儿已经怀里抱了三个海豚挂件,手里还捏着个企鹅捏捏乐,“我拿这个,还有这个。”
两人乐此不疲地把喜欢的东西全往怀里拢,红米也在旁边的盲盒区翻找,几个人越拿越多。
直到一个穿着围裙的店员微笑着走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