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著,上百根湿滑的大筋如同拥有独立生命的毒蛇群,从门缝下、从墙壁的阴影中……缓缓延伸了出来。
它们无声地蔓延,盘绕,占据了大堂各处关键位置,最终,所有蠕动的尖端,都若有若无地……指向了她。
阿紫的视线模糊了,巨大的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,让她几乎窒息。
她低下头,看著眼前那柄森冷的小刀,又看向周围横七竖八、曾经熟悉此刻却冰冷陌生的同门尸体。
目光最后落在不远处,芸娘那具脖颈还插著半截翡翠烟杆的尸身上。
“嗬……”
她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声音。
然后,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,她哆哆嗦嗦地伸出手,冰凉颤抖的手指触碰到更冰凉的刀柄。
握紧。
“不要怪我……”
她嘴唇翕动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眼泪混著脸上的血污滚落。
“不要怪我……反正……反正你们都死了……”
“就……就成全妹妹吧……”
她像是念咒,又像是最后的自我说服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,她眼中最后一点属於“人”的微弱光彩,彻底熄灭了,只剩下一种空洞的、近乎麻木的决绝。
她爬到离自己最近的一具尚且温软的尸体旁,闭上眼,咬紧牙关,手腕用力——
“嗤……”
利刃划过皮肉的声音,轻微,却在这死寂中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。
剥皮的过程,缓慢、笨拙、充满令人作呕的黏腻声响。
阿紫的脸色惨白如鬼,几次忍不住乾呕,却都强行压下,只是动作愈发机械、麻木。
不知过了多久,第一具完成。
她瘫坐在地,手里攥著那副血淋淋、仿佛还有余温的皮囊,眼神呆滯。
喘息片刻,她像是上了发条的人偶,又挪到下一具尸体旁。
重复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过程。
就在她专注於手下工作,几乎要沉入这种机械的麻木时——
“噗嗤。”
身后不远处,忽然传来一声清晰、利落的,仿佛什么尖锐之物刺穿血肉的闷响。
阿紫动作一顿。
紧接著——
“咔嚓……咕嚕……嘶……”
令人牙酸的、湿漉漉的啃食与吞咽之声,窸窸窣窣地响起。
那声音並不大,却带著一种难以形容的贪婪与满足感,在这寂静的血色大堂中无限放大,钻进她的耳朵,撕扯著她脆弱的神经。
阿紫的身体瞬间僵硬如铁,冷汗瞬间湿透了她本就被血污浸透的里衣。
她不敢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