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知月回了家后,情绪一时间也还是难以平复。
所以他才不想和江独扯上什么关系,不想和他见面。
他本来以为最多就是回忆一下过去,但是江独……!
年知月在气笑的同时,内心深处涌起的其实是一股悲哀的情绪,但他也许自己都没有意识到。
因为年知月现在气在头上,满脑子都是“江独什么意思”。
来提醒他他以前过得多可悲吗?
怒火席卷了年知月,让年知月一时半会儿实在是难以冷静。
他努力甩开的过去,被暴露出是养子的尴尬和无地自容……他将自己关了很久,最后他以为他淡然面对了。
可江独一句很简单的,在外人看来意义不明的话,却能够直接点炸他。
年知月讨厌自己这样。
没有必要去在意的不是吗?
年知月反复告诉自己,他现在和过去不一样了。他不需要在学校里拥有朋友,不需要不被排斥,不需要融入其中……
甚至那个主宰他生死、一切的年诚兴,也成了一个笑柄,不会再对他的人生带来任何的影响。
他已经经历了最糟糕的时候,他已经走过来了……
为什么。
为什么呢?
年知月又很茫然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既然已经遇上过最糟糕的情况并且已经挺过来了,为什么还会因为江独一句话失态?
年知月心烦意乱地躺在沙发上,蜷曲着,在炎热的秋天,没开空调,就这样带着湿黏的汗做梦,梦到了小学的那个午后。
那是个假期,他在家里的草坪里玩,太阳好晒,但小孩子总是不在乎这些。
梁养浩来找他玩,年知月已经不记得,梁养浩是怎么知道他不是年诚兴和姚皖俪亲生的,也是收养的孩子了。
但梁养浩盯着他,跟他说:“年知月,你不能让别人知道哦。”
他说:“我听水仔他们说,所谓收养的孩子,其实就是小三生的私生子。”
年知月愣住:“什么?”
梁养浩:“意思就是你其实是年叔叔的孩子,但你的妈妈不是姚阿姨,你妈妈是破坏家庭的小三,只是因为你是男孩子,所以说是收养你。大家都是这样的啦。”
年知月下意识反驳:“不是的,妈妈说我是收养的,她说我肯定有一对很漂亮的爸爸妈妈……”
梁养浩就嗤笑:“骗你的啦,他们要是让你知道你是私生子,你去找亲妈和亲妈合伙弄家里的钱怎么办?”
小学,是一个很暧昧的年纪。
这个时候的孩子,好像懂很多事,但其实又有很多事不懂。
年知月想到水仔他们多讨厌小三的孩子,总是讨论要将家里那个小三生的孩子怎么弄死…年知月本能地害怕了起来:“梁养浩……”
梁养浩当时拍拍胸脯,笑得灿烂:“你放心,我不会说出去的!”
……也许那个时候,因为年纪还小,所以梁养浩的保密很纯粹。只是单纯地因为是朋友、好兄弟,所以可以保密。
但人都是会变的。
年知月睁开眼,揉了一下自己的额角,有点烦闷地蹙起眉。
怎么偏偏梦到这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