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好。”他简短地回答,但我能感觉到他肌肉的紧绷。
重新包扎完毕,我收拾碗筷准备离开,他却突然拉住我的手腕。那个动作很轻,却让我定在原地。
“别走,”他说,声音里带着我许久未闻的恳求,“就今晚,别睡客房了。”
我看着他眼中的不安和期待,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。我点点头,洗漱后换上睡衣,在他身边躺下。双人床很大,我们各占一边,中间仿佛隔着楚河汉界。
黑暗中,我能听到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,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别的什么。
“还记得我们刚结婚时吗?”他突然问,“那张出租屋的单人床,翻身都要小心掉下去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:“是啊,你总说挤在一起暖和。”
那些拥挤却亲密的夜晚,与现在宽敞却疏离的双人床形成了讽刺的对比。
“田颖,”他转过身,在夜色中凝视着我,“我们能不能。。。重新开始?”
这句话如此简单,却又如此沉重。我望着窗外城市的灯火,想起了老家村子后面的那条小河。每年雨季,河水都会泛滥改道,冲刷出新的河床。村里的老人说,河水没有两次流经同样的路径,但终究还是那条河。
也许婚姻也是如此,不可能永远保持最初的激情,但可以在不断的改变和修复中找到新的流向。
“周磊,”我轻声说,“我不是不想重新开始,只是害怕我们又回到这种互相伤害的模式。”
他沉默了良久,然后说:“我联系了王教授。”
我惊讶地转头看他。王教授是知名的婚姻咨询师,一年前朋友推荐时,我曾提议一起去咨询,但被周磊以“没必要”拒绝了。
“你同意了?”我问。
“嗯,预约了下周六。”他声音平静,“我想学会如何更好地爱你,而不是一次次伤害你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我心中紧闭的门。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,三天来的委屈、愤怒、恐惧,在这一刻决堤。
他伸出手,轻轻擦去我的泪水,然后将我揽入怀中,小心避开背上的伤。我在他怀里痛哭,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和心跳的节奏,那种熟悉又陌生的安全感让我溃不成军。
“对不起,”他一遍遍地说,“对不起,是我太固执,太要面子。。。”
那晚,我们聊了很多,关于工作的压力,关于对未来的恐惧,关于在婚姻中迷失的自我。我们承认了彼此的错误,也表达了被理解的需求。
黎明时分,我在他怀中醒来,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,正好落在他安静的睡颜上。我轻轻起身,为他盖好被子,然后走进厨房,开始准备早餐。
粥在锅里咕嘟作响时,我拿出手机,删除了那份在草稿箱里存了三天的离婚协议文档。
周磊的伤需要时间愈合,而我们的婚姻也是。但至少,我们选择了修复而非放弃。那场因红包引发的冷战,最终以一场意外伤害告终,却让我们找到了重新对话的可能。
早餐桌上,周磊看着简单的清粥小菜,眼中有着温暖的光。他伸手握住我的手:“谢谢你还愿意给我机会。”
我回握他的手,轻声说:“因为我们不只是夫妻,还是彼此的家人。”
窗外,朝阳正好,新的一天开始了。我知道前路不会一帆风顺,还会有争吵和分歧,但只要我们还记得如何对话,如何倾听,如何在不完美中寻找平衡,这段婚姻就还有无数个明天。
而那通他最终没有拨出的电话,那条我差点发送的离婚短信,都成了我们婚姻路上的警示牌,提醒我们:爱的反面不是恨,而是漠不关心。只要还在乎,就还有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