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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54章 他死后我成了杀人犯(第2页)

“哦?发了什么?”年纪稍长的警察问,目光锐利。

我拿出手机,翻到那条信息,递过去。“就这个。”

两个警察凑过去看了看,交换了一个眼神。年长的警察又问:“你当时回复了吗?”

“……没有。”我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
“为什么没有回复?”

“我……我以为他只是情绪不好,我和他不太熟,觉得不方便介入。”这个理由,在此刻听起来如此苍白无力。

警察没有继续追问这个,转而问道:“据我们了解,在张维的遗物中,发现了一张你的照片,以及一本日记,里面有一些关于你的内容。对此,你有什么解释吗?”

“我没有解释!”我激动起来,声音提高了一些,引来旁边客人的侧目,“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!我从来没有给过他照片,我和他之间也绝没有你们想象的那种关系!这一定是误会,或者……或者有什么别的原因!”

“请冷静,田女士。我们只是例行询问。”警察的语气没什么变化,“照片是他从公司活动合影里单独剪下来冲洗的。日记内容……目前还不便透露。你丈夫知道你和张维的关系吗?”

“我们没关系!”我几乎要尖叫,但还是硬生生压住了,“我丈夫……他更不清楚。我和张维就是最普通的同事!”

询问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。他们问得很细,包括我的工作情况,家庭情况,甚至我和李宏的感情状况。离开时,年长的警察对我说:“田女士,这段时间请不要离开,我们可能还需要找你了解情况。另外,张维的家属,特别是他妻子,情绪比较激动,你……自己注意。”

警察走了,我瘫在咖啡馆的卡座里,浑身脱力。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下来,要下雨了。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,瞬间模糊了外面的世界。我觉得自己也被困在了一片模糊的、充满恶意的混沌里。

事情并没有因为警察的询问而平息,反而像滚雪球一样,越滚越大,以一种我完全无法预料的速度,滚向了我的老家,那个我拼命逃离、许久未曾回去的偏僻山村。

先是村里几个常年在外打工的同乡,不知怎么也听说了消息,添油加醋地传了回去。然后,我母亲的电话就来了。电话里,她的声音充满了惊惶和哭腔:“小颖,你到底在外面做了什么啊?村里都传遍了!说你在城里不检点,跟有妇之夫不清不楚,把人都逼死了!你张婶他们指着我鼻子骂啊!你爸气得高血压都犯了,躺在床上起不来!这到底是不是真的?你是不是要气死我们啊!”

我握着手机,耳朵里嗡嗡作响,母亲带着乡音的哭诉和咒骂,与办公室里那些窃窃私语、警察审视的目光、还有那句冰冷的“人生没有意义”混杂在一起,几乎要将我撕裂。我试图解释,声音干涩而无力:“妈,没有的事!都是谣言!我和那个人只是普通同事,他死了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!是有人乱说!”

“无风不起浪!要是没事,人家警察为啥找你?为啥偏偏有你的照片?村里人都这么说,你让我和你爸的老脸往哪儿搁?我们以后在村里还怎么抬头做人?”母亲根本听不进去,她的世界里,村口的闲言碎语就是天条。

接着,更多的电话和信息涌来。久不联系的亲戚,儿时的伙伴,语气里带着好奇、试探,或者干脆是直接的指责。我好像被扒光了衣服,扔在村口的晒谷场上,接受所有人的审判和唾弃。而我的丈夫李宏,在这铺天盖地的风暴中,依然保持着诡异的沉默。他回家越来越晚,身上陌生的香水味时隐时现。我问起,他只不耐烦地说应酬。对我遭遇的一切,他除了最初听到时皱了下眉,说了句“怎么惹上这种麻烦”,再没有更多的表示。他的冷漠,比外界的诋毁更让我心寒。

“李宏,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?现在所有人都认为我出轨,逼死了同事!连我爸妈在老家都抬不起头!”一天晚上,我终于爆发了,冲着他吼道。

他正在脱外套,闻言动作顿了一下,侧过脸看我。灯光下,他的表情有些模糊,眼神复杂,我看不懂,似乎有一丝焦躁,一丝……心虚?但很快被惯有的不耐覆盖。“我能说什么?事情已经发生了。你自己行得正坐得直,怕什么流言?清者自清。”他扯了扯领带,“我最近项目很关键,压力很大,你别再拿这些破事烦我了。”

清者自清?多么轻巧的一句话。可当污水铺天盖地泼来的时候,谁能独善其身?我看着他走进浴室的背影,第一次觉得同床共枕多年的人,如此陌生。

就在我几乎要被这内外交困的处境逼疯的时候,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。是张维老家那边的派出所打来的,说是有些张维的遗物,需要家属处理,但张维妻子情绪崩溃无法配合,他们辗转联系到我,因为我是“相关人”,或许能协助辨认一些物品是否涉及公司事务。

我本能地想拒绝,我不想再和任何与张维有关的事情扯上关系。但鬼使神差地,我又答应了。心底有个声音在说:去看看吧,也许能找到什么,能证明我的清白,能结束这场噩梦。

我请了假,瞒着李宏,坐上了前往张维老家那个我从未去过的南方小镇的长途汽车。一路上,车窗外掠过陌生的田野和山丘,郁郁葱葱,却透着一种沉滞的绿。我的心也像这颠簸的车程一样,起伏不定。

按照地址,我找到了那个依山而建、看起来颇为破旧的村子。空气湿热,弥漫着牲畜粪便和植物腐烂混合的气味。我的出现,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潭。村民们用那种毫不掩饰的、看异类甚至祸水般的眼神打量我,指指点点,交头接耳。我硬着头皮,找到了当地派出所。

接待我的是一位姓陈的老民警,皮肤黝黑,脸上皱纹深刻。他大概了解一些情况,看我的眼神里没有太多审视,反而有些许不易察觉的怜悯。他带我到一个简陋的房间,里面堆着几个纸箱,是张维留在村里老宅的一些旧物。

“大部分东西他老婆处理了,这些是觉得没啥用,又可能和外面工作有关的,就暂放这儿了。你看看,有没有你们公司的文件什么的,没有我们就统一处理了。”陈警官说。

纸箱里散发出淡淡的霉味和尘土气。里面是一些陈旧的书本、褪色的作业本、几张模糊的合影,还有一些零碎的小物件,无不诉说着一个清贫而单调的过去。我强忍着不适,慢慢翻看。心里那点微弱的希望,在触摸到这些冰冷的遗物时,一点点熄灭。这里怎么可能有能证明我清白的东西?

就在我几乎要放弃时,我的指尖在一个破旧的硬壳笔记本下,触到了一块略微松动的地砖。那砖的颜色,似乎比旁边的稍微新一点。我心里莫名一跳。抬头看了看,陈警官站在门口,正低头看手机。

一个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。我心跳如鼓,看看那地砖,又看看门口。四周很安静,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鸡鸣狗吠。我屏住呼吸,用手指抠住地砖边缘,微微用力。

砖块比想象中松,轻轻一掀,就起来了。下面是一个浅浅的凹坑,躺着一个用厚厚的防水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。

我的呼吸停滞了。迅速看了一眼门口,陈警官似乎没注意到。我用颤抖的手,飞快地取出那个油布包,把地砖还原。油布包不大,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。

我把它塞进随身的帆布包里,拉好拉链。动作快得像是在做贼,额头上冒出了冷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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