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姐,你怎么跟我妈一样。”小雅回复,“感情到了就行了呗。他都愿意为我做这么多,还能是假的?”
我看着这句话,想起婉清三个小时前说的话:“他都愿意为我做这么多,还能是假的?”
历史总是惊人地重复,以不同的面孔。
“周末出来吃个饭吧。”我最终回复,“带上他,我请客。”
我得亲眼看看。
周末的餐厅里,小雅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进来。男人个子不高,但收拾得干净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。他叫陈涛,二十九岁,自称在一家装修公司做项目经理。
整顿饭,陈涛的表现无可挑剔。给小雅拉椅子,给她倒水,点的菜都是小雅爱吃的。小雅说话时,他专注地看着她,眼睛里有光。
可我注意到一些细节。
当服务员上错菜时,他脸上的不耐烦一闪而过,虽然很快又换上笑容。
他提到自己的工作时,用词很模糊:“最近在跟几个大项目”“年底可能升职”。
最让我在意的是,他和小雅的互动里,有一种奇怪的节奏感——总是在小雅表达完一个观点后,他立刻附和,好像提前准备好了台词。
“陈涛,你父母是做什么的?”我故作随意地问。
他顿了顿,笑容不变:“我爸以前是小学老师,退休了。我妈……身体不太好,在家休养。”
“什么病啊?”
“老毛病了,心脏病。”他叹口气,“这些年没少花钱。不过没事,我能扛。”
小雅立刻握住他的手,眼神里满是心疼。
饭后,陈涛抢着买单,我坚持AA。分开时,他和小雅十指紧扣,看上去像任何一对热恋中的情侣。
“姐,你觉得他怎么样?”小雅在微信上问我。
我想了很久,回了一句:“再多了解了解。别急着结婚。”
“知道啦,啰嗦姐。”
放下手机,我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。每一盏灯后面,可能都有一个故事,关于爱,关于信任,关于欺骗。
婉清的事情还是传开了。不知道是谁说出去的,也许是张树生——不,张建国——也许是他那些“客户”中的一个。亲戚群里开始有风言风语。
“听说了吗?婉清被个小年轻骗了十万!”
“我就说嘛,四十多岁的女人了,还做白日梦。”
“听说都住一起了,这真是……丢人。”
我默默退了群。婉清已经三天没出门了,我每天下班去看她,给她带点吃的。她瘦了一圈,眼睛总是肿的。
“田颖,我想把钱还给他。”第四天,婉清忽然说。
我正给她削苹果,手一抖,刀刃划破了手指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那十万块钱。”婉清看着我,眼神异常平静,“我要还给他。这样我就什么都不欠他的了。”
“你疯了?”我按住流血的手指,“那是他骗你的!那是彩礼,而且他现在人都找不到了,你还给谁?”
“我转回他原来的账户。”婉清拿出手机,“账号我还记得。我查过了,钱还在卡里,他没动。”
我夺过她的手机:“林婉清,你醒醒!那是你的钱!你辛辛苦苦攒的!”
“可是这钱让我恶心。”婉清的声音很轻,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我心上,“每次看到账户余额,我就想起他是怎么算计我的。想起他剥虾的样子,想起他说‘姐姐才好呢’的样子……这钱我不要,我要干干净净地重新开始。”
我看着她,突然明白了。这十万块钱对她来说,已经不是钱了,是耻辱的烙印,是时时刻刻提醒她有多愚蠢的证据。
“你想清楚。”我最终说,“十万不是小数目。”
“我想清楚了。”婉清站起来,走到窗边,“你知道吗,田颖,我离婚的时候都没这么难受。前夫出轨,我是生气,是恨,但我没觉得自己蠢。可这次……我觉得自己像个笑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