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他。窗外是医院的小花园,有几个病人在家属的搀扶下散步。阳光挺好的,可照进来却觉得冷。
“周叔,我帮你给小月打个电话。”
老周没吭声。
我掏出手机,翻到小月的号码。这还是去年摆酒的时候存的,一直没用过。
电话响了很久,才接通。
“喂?”那头的声音很轻,带着点迟疑。
“小月,是我,田颖。”
“……颖子姐。”她的声音顿了一下,“有事吗?”
“你爸住院了。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,“县医院,内科病房,205。”
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小月?”
“我听到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我知道了。”
然后电话就挂了。
我握着手机,愣了好一会儿。老周在后面问:“她咋说?”
我转过身,挤出一个笑:“她说知道了,应该会来。”
老周点点头,没再问。
可等了一天,两天,三天,小月没来。
老周的话越来越少,饭也吃不下,人瘦得更厉害了。医生说他这个情况,要尽快做化疗,可老周死活不肯,说要回去。
“回去等死?”我急了,“周叔,你得治啊!”
“治啥治,花那冤枉钱。”老周很固执,“留着钱,给小月念书。”
我气得说不出话。
第四天,我给小月又打了一次电话。这回她接了。
“小月,你到底来不来?”
那头沉默着。
“你爸快不行了,你知道吗?他胃癌晚期,不吃不喝,就想见你一面。你就算认了亲爸,也得回来看看养了你十九年的爸吧?”
“……颖子姐。”她的声音很小,“我……”
“你啥你?你有啥难处,说出来!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,然后是一声轻叹。
“颖子姐,你不懂。”
“我不懂啥?”
“我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我不能回去。”
“为啥不能?”
她不说话,电话挂了。
我再打过去,关机。
第五天,老周的情况更差了,开始吐血。医生说必须做化疗,不做的话,可能撑不过一个月。
老周还是不肯。他躺在病床上,眼睛盯着门口,盯了一天。
第六天傍晚,病房的门被人推开了。
我抬起头,看见周小月站在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