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恨他干嘛?”她说,“恨他又不能当饭吃。再说了,他那点事,真要说起来,也不全是他的错。”
“怎么不是他的错?”
“我也有问题。”林姐说,“我这个人你知道的,从小就犟,说话不中听,不会讨好人。他跟我过了十几年,也算不容易。”
她顿了顿,忽然笑了。
“不过离婚这事吧,倒让我想明白了一个道理。”
“什么道理?”
“女人到了咱们这岁数,就两种活法。”她伸出一根手指,“一种是降价处理,凑合找一个,搭伙过日子。另一种是提价等着,宁缺毋滥。”
她看着我,眼睛里有光。
“我选第二种。”
我张了张嘴,不知道说什么。
远处有人喊林姐。是个穿红色羽绒服的中年女人,站在一棵银杏树底下冲她招手。
“林姐,来人了来人了!有个条件不错的!”
林姐站起身,拍拍我的胳膊。
“田儿,你坐着。我去应付一下。”
她走了几步,又回过头。
“你有空上我家玩啊,我还住老地方。咱俩好好聊聊。”
她说完就朝那棵银杏树走过去了。我看着她笔挺的背影,看着她盘得一丝不乱的头发,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。
傍晚回家,老李还没回来。
餐桌上还摆着昨晚那两碗没动的米饭,青椒肉丝和西红柿炒蛋已经馊了,发出一股酸腐的气味。
我把菜倒掉,把碗洗了,把离婚协议收进床头柜的抽屉里。
然后我坐在沙发上,发了很久的呆。
手机响了。是我妈。
“颖子,今天那个小伙子你觉得咋样?”
“哪个小伙子?”
“就我跟你说的那个,我老姐妹的儿子,在银行工作的那个。”
我这才想起来她今天拉我去相亲角是为了什么。
“妈,我没注意看。”
“你这孩子!让你去把关,你倒好,就知道跟人聊天!那个女的谁啊?你们认识?”
“以前厂里的同事。”
“她一个人去那儿干嘛?给孩子找对象?”
“给自己找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多大了?”
“跟我差不多吧,四十二三。”
“这岁数还去那儿给自己找?”我妈的声音有点复杂,“她老公呢?”
“离了。”
又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也该找个差不多的。”我妈说,“我听说那地方去的人,都是给年轻人找的。她这个岁数去那儿,怕是不好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