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我希望她等到了。
希望她在心里,已经跟那个人在一起了。
希望她在梦里,已经跟他过完了一辈子。
第二天,我去了哑巴婶家。
她家还是老样子,土墙瓦房,院子里堆着柴火和杂物,一只老母鸡在墙根刨食。她坐在屋门口,晒着太阳,看见我来了,抬起头,看着我。
“哑巴婶。”我走过去,“我来看你。”
她没说话,就那么看着我。
我走过去,在她旁边坐下。
太阳晒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
“哑巴婶。”我说,“我听说你年轻的时候,也有过喜欢的人。”
她看着我,眼睛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我也有过。”我说,“两次。都离了。”
她没说话。
“现在一个人过。”我说,“有时候会想,要是当初没离,现在会是什么样。”
她还是没说话。
“但我知道,回不去了。”我说,“人这一辈子,有些路,走过就回不去了。”
她听着,眼睛看着远处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过了很久,她突然开口了。
“我梦见过他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谁?”
“那个人。”她说,“年轻时候的那个人。”
她的声音沙沙的,像很久没用过的嗓子。
“在梦里,他还那么年轻,我还那么年轻。我们俩站在河边,河边的柳树绿绿的,河水清清的,太阳暖暖的。他对我说,走吧,跟我走。我说,好。”
她说着,眼睛里亮晶晶的。
“然后我就醒了。”
“醒了以后呢?”
“醒了以后,天还黑着。”她说,“我就躺在那儿,想那个梦。想了一夜。”
我听着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转过头,看着我。
“闺女,你还有机会。”她说,“别学我。”
我看着她,鼻子有点酸。
“哑巴婶——”
“别说了。”她站起来,“回去吧。太阳快下山了。”
她说完,转身进了屋。
我坐在那儿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里。
太阳真的快下山了,西边的天红红的,照在她家院子里,照在那只老母鸡身上,照在墙根的柴火上。
我站起来,慢慢往回走。
走到村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