变得不那么好,也不那么傻了。
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。
但我知道,这是成长的代价。
从那以后,周媛真的变了一个人。
她不再像以前那样,见谁都笑眯眯地叫哥叫姐。她开始有了分寸感,跟男同事保持距离,不该说的话不说,不该做的事不做。工作上她比以前认真多了,交给她的事,十件有八件能办好,剩下两件办不好的,她也会及时说明情况,不再拖到最后才让人发现出了岔子。
有一次,我找她谈话,问她最近怎么样。
她说,挺好的。
我说,那就好。
她看着我,欲言又止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“田姐。”她说,“我想问问你,你觉得我现在这样,是不是太冷漠了?”
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
“有人说我变了。”她说,“说我现在不爱理人,不像以前那么好说话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你觉得呢?”
她想了想,说:
“我觉得我没变。我只是——只是不想再那样了。”
“那样是哪样?”
“就是——”她斟酌着措辞,“就是以前那样,对谁都好,谁找我帮忙我都帮,谁跟我说话我都笑。那时候我觉得,那样做是对的,是好的。现在我知道了,那样做,有时候反而会害了别人,也害了自己。”
我看着她,突然有点明白她为什么来找我聊天了。
“周媛。”我说,“你知道你现在这样,叫什么吗?”
她摇头。
“叫长大。”我说。
她愣了一下。
“长大?”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像是在咀嚼它的味道。
“对。”我说,“长大就是,你开始知道什么是边界,什么是分寸,什么是该做的,什么是不该做的。你开始知道,对所有人好,其实是对所有人都不好。你开始知道,有些事,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。你开始知道,这个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。”
她听着,不说话。
“这是好事。”我说,“虽然过程有点疼,但结果是好的。”
她看着我,眼睛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田姐。”她说,“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过?”
我笑了。
“我比你惨。”我说,“我是离了两次婚,才学会这些的。”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想说什么就说。”
“你——”她犹豫了一下,“你难过吗?”
我想了想。
“难过过。”我说,“但现在不难过了。因为我知道了,有些事,不是你的错。有些人,不值得你难过。”
她看着我,眼睛里亮晶晶的。
“那我呢?”她说,“刘建国那件事,是我的错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