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后来呢?”
“后来他去花鸟市场买了一盆一模一样的,放回原处,假装没扔过。”
林晓燕笑了,笑着笑着又哭了:“周建平从来没给我道过歉。吵完架,他自己气消了就回来,当没事发生过。我要是不理他,他比我还气,说我都过去的事了还揪着不放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田颖,”她侧过身看我,“你说他会不会把车卖了?”
“什么?”
“他开走那两辆车,是不是想卖掉?”
“不至于吧,那是夫妻共同财产,离婚协议还没签,他卖不了。”
“可是他开了发票怎么办?”
我看着她:“你现在担心这个?”
“我担心什么?”
“你担心的是车,还是他?”
她愣住,半天才说:“我不知道。”
第二天,林晓燕去找了律师。律师说,车的事不用担心,婚内财产他卖不掉,除非他伪造手续。但问题是,他现在不露面,离婚协议签不了,得走起诉程序,至少得半年。
林晓燕从律所出来,给我打电话:“半年,田颖,半年没有车,我上班怎么办?朵朵上学怎么办?”
“你先开我那辆。”
“你那辆你自己要用。”
“我单位近,走路十分钟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田颖,谢谢你。”
下午,我去接小朵放学,在校门口碰见林晓燕的婆婆。老太太看见我,愣了一下,然后走过来:“田颖,晓燕在你那儿吧?”
我没说话。
“你帮我带个话给她,”老太太说,“建平不是故意把车开走的,他就是一时生气。你让她回来,咱们好好商量。”
“阿姨,”我说,“周建平人呢?”
老太太眼神躲闪:“他……他出差了。”
“出差开两辆车去?”
老太太脸涨红了,转身就走。
晚上,林晓燕问我:“她说什么了?”
我照实说了。
林晓燕冷笑一声:“出差,他修车的出什么差?”
过了两天,林晓燕回了一趟家,拿换洗衣服。一进门,发现家里乱糟糟的,茶几上堆着泡面盒,烟灰缸里塞满烟头。她愣了一下,去卧室看,衣柜的门开着,周建平的衣服少了一半。
她打电话给我:“他回来过。”
“拿衣服?”
“嗯。还拿了他的剃须刀和充电器。”
“他要出远门?”
林晓燕没说话。
那天晚上,朵朵发烧,林晓燕急得团团转,我开车送她们去医院。急诊室外面,林晓燕一直攥着手机,每隔几分钟看一眼。
“给他打电话了吗?”我问。
她摇头:“打了,关机。”
“别等了。”
她抬起头看我:“田颖,你说他会不会出什么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