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去医院看她,她躺在床上,脸色有点白,但精神很好。旁边的小床上,躺着一个小小的婴儿,闭着眼睛,睡得正香。
赵建国坐在床边,握着她的手,眼睛红红的。
看见我进来,他站起来,说:“颖姐来了,坐,坐。”
我坐下,看着红梅,说:“辛苦了。”
她说:“还行,没想象中那么疼。”
我说:“孩子像谁?”
她说:“像他。”
赵建国在旁边憨憨地笑,说:“像我,不好看。”
红梅瞪了他一眼,说:“谁说不好看,好看。”
我笑了,说:“都好,都好。”
那天下午,我在医院待了很久。红梅给孩子喂奶,给孩子换尿布,给孩子哼歌。赵建国在旁边打下手,笨手笨脚的,但很认真。
我看着他们,突然想起很多年前,红梅生豆豆的时候,我也来过医院。那时候张建国也是这样,坐在床边,握着她的手,眼睛红红的。那时候的红梅,也是这样,躺在床上,脸色有点白,但精神很好。
时间过得真快。
快得让人来不及想,就过去了。
走的时候,红梅叫住我,说:“颖姐,你给孩子取个名吧。”
我说:“我取?”
她说:“嗯,你取。”
我想了想,说:“叫安心吧,平平安安,心满意足。”
她念了一遍:“安心,安心,挺好。”
赵建国在旁边点头,说:“好,就叫安心。”
我笑了笑,走了。
十二
安心满月那天,红梅请我吃饭。
还是在那个烧烤店,还是靠窗的位置。她抱着孩子,赵建国在旁边,一家三口坐在我对面。
安心睡着了,小小的脸埋在襁褓里,偶尔动一动嘴。
红梅说:“颖姐,谢谢你给孩子取名。”
我说:“客气什么。”
她说:“不是客气,是真的谢谢你。”
我说:“那行,我收下了。”
我们点了一桌子的串,边吃边聊。赵建国话不多,但一直在给红梅夹菜,给她倒水,给她递纸巾。红梅吃着吃着,抬头看他一眼,笑一笑,然后继续吃。
我看着他们,觉得挺好的。
吃到一半,红梅突然说:“颖姐,你记不记得,以前咱们在这儿喝酒的时候?”
我说:“记得。”
她说:“那天晚上,我说我累。”
我说:“记得。”
她说:“现在不累了。”
我说:“那就好。”
她说:“真的,不累了。每天上班、带孩子、做饭,累是累,但不累心。”
我说:“那是因为有人分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