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完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他停了一下,回过头:
“那包子,谢谢。”
他走了。
太阳照在他背上,灰t恤上又添了新汗渍,走得很快,一次都没回头。
小敏站在店里,一动不动。过了很久,她忽然蹲下去,把脸埋在膝盖里。
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哭。
那天之后,我再没见过那个男人。
小敏的店还开着,偶尔路过,看见她坐在收银台后面,对着手机发呆。我们碰见了,还是点点头,没多说什么。
可这事儿像一根刺,扎在我心里,时不时就冒出来扎我一下。
我妈打电话来的时候,我正在店里吃晚饭。她声音听着不对,我问怎么了,她支支吾吾半天,才说:
“你爸……你爸又去找那个女的了。”
我放下筷子。
那个女的,叫秀芬,是我们村里的,比我爸小五岁。她男人死得早,一个人拉扯大两个孩子。前几年她儿子娶媳妇,家里盖房子,她找我爸借了两万块。
我爸借了。
没跟我妈商量。
这事儿我是后来才知道的。我妈发现存折上少了两万,问我爸,我爸一开始不说,问急了才承认。我妈气得三天没吃饭,我爸跪在地上认错,说秀芬可怜,孤儿寡母的,就是帮一把。
“帮一把?”我妈哭着喊,“两万块是帮一把?你自己的儿子买房你都没拿两万!”
我爸不吭声。
那时候我刚工作两年,攒的钱全给了弟弟付首付。弟弟在城里买房,东拼西凑还差五万,我爸拿了两万出来,我当时还挺感动的,觉得我爸不容易。
后来才知道,那两万,是借出去的,不是拿出来的。
秀芬当时说得好好的,等儿子缓过劲来就还。一年,最多两年。
这都五年了。
“她还了吗?”我问我妈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去年还了五千。”我妈说,“你爸说剩下的慢慢还。”
“慢慢还?”我声音高起来,“妈,这话你信吗?”
“我不信有什么用?”我妈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你爸那个死脑筋,我怎么说他都不听。前两天秀芬又来找他,说儿子要买车,还差一万,你爸……”
“又借了?”
“没借。”我妈说,“你爸说家里没钱了,秀芬就走了。可我看你爸那样子,心里不好受。”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挂了电话,我坐在店里,电扇呼呼地转,吹得我心烦。
我爸这人,一辈子老实巴交的,在村里种地,后来地没了,就去镇上打零工。他话不多,对人好,好到有时候让人觉得傻。
我妈常说他:“你对别人好,别人未必对你好。”
我爸就笑笑:“人嘛,能帮一把是一把。”
可这一把,帮了五年,还没帮完。
我想起那个坐在台阶上的男人,想起他说“我就是想不通”。我爸也想不通吗?还是他想通了,只是放不下?
周末我回了趟老家。
村里没什么变化,还是那些老房子,那些老树,那些老面孔。我妈在院子里晾衣服,看见我,愣了一下,又笑了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