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猜的。”儿子说,“他那样,一看就是有错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妈,”儿子说,“不管你做什么决定,我都站你这边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十九了,瘦瘦的,眼睛像我,下巴像他爸。
“知道了。”我说。
他站起来,去厨房帮他爸。我听见他们在说话,说什么听不清,就听见他爸笑了两声。
我继续吃饭。
晚上他送儿子回学校,我一个人在家。我站在阳台上,看着楼下那盏灯。天还是冷,我披着他的外套,站着没动。
他回来的时候,看见我在阳台上,走过来,站到我旁边。
“冷,进去吧。”
“嗯。”
他没动,我也没动。
“颖儿,”他说,“我想跟你说个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儿子今天问我,是不是做错事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我说是。”他说,“我说我对不起你妈,我在改。”
我扭头看他。
他站在那里,看着楼下那盏灯。
“他怎么说?”
“他说,”他顿了一下,“他说爸,你要是再错,我就没你这个爸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他扭头看我,笑了一下,笑得很小心。
“儿子站你那边。”
我看着他的笑,想起二十年前那个年轻的他。
“他长大了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我们又站了一会儿。
“进去吧,”我说,“冷。”
“好。”
那天晚上,我躺下以后,他伸出手,放在我手上。
“颖儿。”
“嗯。”
他的手很热,有点抖。
“能握着吗?”
我没说话,也没抽开。
他就那么握着,很轻,好像怕我跑了一样。
我闭上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