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道歉!”
“大军!”田颖冲上去,一把拽住大军的胳膊,“你放开她!你这样像什么话?”
大军回头看见她,愣了一下,手上的劲松了松。小秀兰跌在地上,捂着脖子咳嗽。
“田颖姐……”她抬起头,脸上全是泪。
田颖蹲下去扶她,心里一阵发酸。小秀兰今年才二十八,嫁过来五年,生了儿子,伺候公婆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她想起五年前小秀兰嫁过来的时候,白白净净的一个姑娘,见人就笑,说话细声细气的。现在这张脸上,只剩疲惫和委屈。
“怎么回事?慢慢说。”田颖扶她起来,轻声问。
小秀兰吸了吸鼻子,声音抖着:“过年的时候,孩子收了压岁钱,亲戚给的,一共三千二。我放在柜子里,想着存起来给孩子上学用。前天我去看,没了。我问婆婆,她说没拿。我问孩子,孩子也说不知道。我就……我就多问了几句……”
“多问了几句?”大军冷笑,“你那是多问了几句?你指着我妈的鼻子骂她老不死的,你当我是聋子?”
小秀兰的身子抖了一下,没说话。
田颖看向大军:“你听见了?”
大军被问住了,张了张嘴:“邻居说的……”
“邻居说的能当真?”田颖站起来,“你不在家,你光听别人说,就回来骂媳妇?你知不知道你媳妇一个人在家带孩子多累?你知不知道你妈一个人做饭洗衣服多辛苦?你不回来解决问题,你回来添乱?”
大军被她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,梗着脖子说:“那她也不能骂我妈!”
“她骂人不对,她可以道歉。但你呢?”田颖看着他,“你一个大男人,一回来就动手,你算什么本事?”
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秀兰婶走过来,拉了拉田颖的袖子:“田颖,别说了……”
小秀兰还蹲在地上,肩膀一耸一耸的,没出声。
大军站在原地,脸上的怒气慢慢散了,变成一种复杂的表情。他看了小秀兰一眼,又看向他妈,忽然转过身,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塑料盆,盆里的水洒了一地。
“行,都是我的错,行了吧?”
他大步走进屋里,砰的一声摔上门。
四
秀兰婶叹了口气,蹲下去捡塑料盆。田颖帮她捡起来,盆底磕破了一个口子,漏水。
“婶子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秀兰婶摆摆手,“大军就这脾气,发完就好了。秀兰,你进屋去歇着,我给你倒杯水。”
小秀兰摇摇头,慢慢站起来,擦了擦脸上的泪,看着田颖:“田颖姐,谢谢你。”
田颖看着她,心里堵得慌:“钱的事,你再好好想想,是不是放别的地方了?”
小秀兰摇头:“我都找了,柜子里、床底下、抽屉里,全找了。没有。”
“孩子问了吗?”
“问了,他说没拿。”
秀兰婶在旁边叹气:“这孩子也真是,三千二,说没就没了……”
田颖想了想:“会不会是家里进贼了?”
秀兰婶摇头:“没见丢别的东西啊。家里电视、电动车都在,就少了那钱。”
三个人站在院子里,谁也没说话。太阳西斜,把影子拉得老长。
过了好一会儿,小秀兰低声说:“我先回去了,大军……大军一会儿还得吃饭。”
她往外走,走到门口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秀兰婶一眼,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来,转身走了。
秀兰婶看着她的背影,眼眶又红了:“这孩子……也不容易。”
田颖陪着秀兰婶进了屋,帮她收拾了一下。堂屋地上还有碎碗的渣子,秀兰婶拿扫帚扫,田颖拿抹布擦桌子。厨房里灶台冰凉,午饭显然没吃成。
“婶子,你吃饭了吗?”
秀兰婶摇头:“不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