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关上门,回到屋里,心里有点不安。
第二天到厂里,小刘已经在办公室了。
“田姐,”她说,“昨天我去你家,你不在。”
“有事?”
她看了看四周,压低声音:“我表嫂跟我说了一件事,我觉得得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就是周建国家的那个事,”她说,“我表嫂说,那个失踪的亲戚,不是别人,是她娘家的一个远房表哥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你表嫂?”
“嗯,”她说,“她嫁到我们村之前,在娘家那边,有个表哥,说来这边打工,后来就没了消息。她一直不知道他去哪儿了,直到前几天,听说周建国家的那个事,才想起来。”
我看着她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她问我,要不要告诉周建国,”小刘说,“我说不知道。所以来问你。”
我站在那儿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春兰埋的那个人,是小刘表嫂的表哥。
这世上,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?
“你告诉她了?”我问。
小刘摇头:“没有。我说先问问你。”
我看着她,沉默了很久。
“别说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?”
我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
为什么?
因为春兰已经死了。
因为她埋了二十年,终于能安息了。
因为建国好不容易,可以开始新的生活。
因为有些事,烂在肚子里,比说出来好。
“别说,”我说,“就当不知道。”
小刘看着我,点点头。
“好,”她说,“听你的。”
那天下午,我提前下班,去了春兰的坟。
那盆吊兰还在,叶子更蔫了,黄了几片。我蹲下来,把黄叶子摘掉,把土松了松。
“春兰,”我说,“那个人找到了。”
风吹过来,吹得吊兰叶子轻轻晃。
“是小刘的表嫂的表哥,”我说,“他家里人,找了他二十年。”
风停了,四周安静下来。
我蹲在那儿,看着那座坟,看着那盆花,看着天边慢慢暗下来。
“我不会告诉建国,”我说,“你放心。”
风吹过来,像是有人在耳边说谢谢。
我站起来,往回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