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说:“孩子嘛,都这样。我那闺女小时候也贪玩,现在不也挺好,考上大学了。”
刘姐说:“你家闺女那是争气。我家这个,我都不敢想。”
小周说:“刘姐你别急,男孩子开窍晚,到了高中就好了。”
刘姐摇摇头,叹了口气,忽然问我:“田颖,你呢?有没有对象呢?”
我说没有。
“咋还不找呢?你都三十二了吧?”
我说:“找不到。”
“你要求太高了吧?”
我说:“没有,就是找不到。”
刘姐还想说什么,小周在旁边岔开了话题。
我知道刘姐是好心,但我不想聊这个。
吃完饭回公司,路过前台的时候,看见林晓曼正跟一个男的说话。那男的四五十岁,穿得挺讲究,手里拎着个公文包,一看就是客户。林晓曼笑着跟他说话,笑得特别标准,一看就是职业假笑。
等那男的走了,我凑过去问:“谁啊?”
“供应商的,”她说,“来催款的。咱们欠人家三十多万了,人家急得不行。”
我说:“财务那边怎么说?”
“说没钱,让等着。”
她叹了口气,揉了揉脸,刚才那个标准的笑容一下子垮下来。
“田颖,你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?”
我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她也没指望我回答,回自己工位去了。
四
那天下午,我妈给我打电话。
“小颖啊,这个周末回不回来?”
我说:“看看吧,不一定。”
“别不一定了,你算算你多长时间没回来了?三个月了!你爸天天念叨你,你也不打个电话。”
我说:“我上周不是打了吗?”
“那是给你爸打的,没给我打。”
我无奈地说:“好好好,我这周末回去。”
挂了电话,我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。
我家在城边上的村子里,离市区开车一个多小时。爸妈种大棚的,种了二十多年了。两个大棚,一个种西红柿,一个种黄瓜。每天早上四点起来,去棚里干活,一直干到天黑。
我还有个弟弟,比我小五岁,在城里打工,送外卖。一个月能挣五六千,但累,天天骑着电动车满城跑,风吹日晒的。我妈老说,让你弟找个稳当的工作,他不听,说送外卖自由,挣得多。
我说,他高兴就行。
我妈说,你懂什么,送外卖能送一辈子?
周末我回了趟家。
我爸在棚里忙,我妈在院子里洗衣服。看见我回来,她擦了擦手,说:“饿不饿?给你煮面?”
我说不饿。
她上下打量我,说:“瘦了。”
我说:“没瘦。”
“瘦了,”她坚持,“脸上都没肉了。是不是不好好吃饭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