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新年快乐。”
“你一个人?”
“嗯。”
“我也一个人。团团不算。”
我笑了。“团团当然算。”
“田姐,你吃的什么?”
“红烧排骨、清蒸鲈鱼、白灼虾、蒜蓉西兰花、饺子。”
“这么多?你一个人吃得完?”
“吃不完。明天接着吃。”
“你太厉害了。我就煮了一碗面。”
“什么面?”
“西红柿鸡蛋面。卧了个荷包蛋。”
“跟我学的?”
“对。跟你学的。”
他笑了一下,露出两颗虎牙。团团在他怀里翻了个身,肚皮朝天,四只爪子蜷着,像一团毛球。
“田姐。”
“嗯?”
“明年除夕,我陪你过年吧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——”他赶紧说,“我是说,如果你一个人的话,我可以来陪你吃年夜饭。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。”
我看着他,屏幕里的他有点紧张,手指在团团的肚子上画圈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他笑了,笑得很开心,像一个小孩子得到了想要的礼物。
“那说定了。明年除夕,我陪你过年。”
“好。说定了。”
挂了视频,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。
客厅里很安静,电视里的声音被调小了,只剩下主持人说话的声音,远远的,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。
我靠在沙发上,看着天花板上的灯。灯是圆的,白色的,像一个月亮。
月亮不会说话,但它一直在那里。
就像我。
我一直在。
不管经历了什么,失去了什么,放弃了什么——我一直在。
这就够了。
窗外,零点到了。鞭炮声忽然炸响,震耳欲聋。漫天的烟花把夜空照得如同白昼,红的、绿的、紫的、金的,一朵接一朵,像是有人在天空上画画。
我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这场盛大的烟火。
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,凉凉的,但不冷。远处的鞭炮声和欢呼声混在一起,像是一首嘈杂但热闹的交响曲。
我深吸了一口气,空气里有硝烟的味道,还有冬天的味道,还有——新的一年的味道。
“明年会好的。”我对自己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