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。”她点头,“安城的房子不大,卖了也不值多少钱,但在江城付个首付应该够了。剩下的我慢慢还。”
“那你自己的房子呢?”
“我现在的房子是租的,我打算退了。”她顿了顿,“我想买一套两居室的,够我们三个人住就行。”
“贷款你一个人扛?”
“嗯,我现在工资虽然不高,但加上年底奖金,应该能撑得住。等我mbA考上了,出来换个工作,工资肯定比现在高。”
“你计划得倒挺远。”
“当然,”她笑了,“我可不是那个只会谈恋爱的小姑娘了。”
我看着她,突然觉得她真的长大了。不是年龄上的长大,是那种从骨子里长出来的成熟。
“行,”我说,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,跟我说。”
“放心吧,”她拍了拍我的肩膀,“我不会跟你客气的。”
九月,李恬开始看房子。
每个周末,她都约中介去看房,城东、城南、城西,看了十几套,不是太贵就是太旧,要么就是离医院太远。
“我看了这么多套,就没一套合适的。”她在电话里叹气。
“别急,慢慢看。”
“我知道,但我爸下个月就出院了,我想在他出院之前把房子定下来。”
“那你也别急,买房子是大事,不能凑合。”
“嗯,你说得对。”
又过了一周,她终于看中了一套。城南的一个老小区,两居室,七十多平,总价不高,离她公司坐公交半小时,离三甲医院走路十五分钟。房子有点旧,但采光好,朝南,阳台上能晒到太阳。
“就是它了。”她站在阳台上,张开双臂,“我爸可以在阳台上晒太阳,我妈可以在楼下的小花园里遛弯。”
“那就买。”
“嗯。”她转过身,看着我,眼睛亮亮的,“田颖,我要有自己的家了。”
“不是自己的家,”我纠正她,“是你们的家。你、你爸、你妈。”
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对,是‘我们’的家。”
十月初,李恬签了购房合同。
首付四十万,她把安城的房子卖了三十五万,又添了五万块积蓄。贷款八十万,二十年,每月还五千多。
“我现在是标准的房奴了。”她笑着说,但笑里带着一种踏实。
“感觉怎么样?”
“感觉——”她想了想,“感觉我终于在做一件对的事了。”
“什么是对的?”
“为自己活,为家人活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不是为别人活。”
我看着她,心里突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情绪。不是感动,是一种更深的、更沉的东西——像一个人站在岸边,看着另一个人从水里爬出来,浑身湿透,但终于踩到了地面。
“李恬,”我说,“你变了。”
“是吗?”她歪着头,“哪儿变了?”
“你以前说话的时候,总是在问别人‘对不对’‘好不好’。现在你不问了。”
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你不说,我自己都没发现。”
“因为你现在不需要别人告诉你答案了。”
她看着我,眼眶红了,但没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