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住了。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你是一个好人。”他看着我,眼神很认真,“好人才会怕。坏人什么都不怕。”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,站在那里,手攥着包带子,攥得指节发白。
“田颖,”他往前走了一步,“你不该怕。你做的是对的。那条狗遇到你,是它的运气。你遇到它,也是你的运气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它让你看清了一个人。”他顿了顿,“也让你看清了自己。”
那天晚上,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大黄趴在我脚边,打着轻轻的呼噜。我脑子里全是顾衍之说的话——“你不该怕。”
我不该怕什么呢?
怕嫁错人?怕被笑话?怕一个人过一辈子?还是怕……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?
我拿起手机,点开他的微信。对话停在今天下午他发的一条消息上:“今天谢谢你。淋雨的事别告诉别人,丢人。”
我回了一句:“好的,保密。”
他秒回:“还没睡?”
“睡不着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在想你说的话。”
“哪句?”
“不该怕的那句。”
过了一会儿,他发了一段语音。我犹豫了一下,点开来听。他的声音很低,有点沙哑,像是也躺在床上说的。
“田颖,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淋雨吗?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下雨的时候,全世界都是湿的,你就分不清脸上是雨水还是眼泪了。”
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。然后我打了一行字,删了,又打,又删了。最后我发了一个“晚安”。
他回了一个“晚安”。
那天晚上,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。梦见自己站在一片大雨里,浑身湿透了,分不清脸上是雨水还是眼泪。然后有一个人走过来,撑着一把伞,举到我头顶上。
我抬头看,看不清他的脸。但我知道他是谁。
七
九月过得很快。顾衍之的公司跟我们正式合作了,订单一批一批地来,赵总每天都笑呵呵的。我的工作也忙了起来,除了行政的事,还要对接顾氏那边的各种事务。
顾衍之没再来过县城,但我们的联系没断。他会在微信上问我工作的事,偶尔也聊几句私人的。他问过大黄的恢复情况,我发了视频给他看——大黄已经能跑了,四条腿都很稳,在公园的草地上疯跑,追着那只黄色的小皮球。
“它开心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,很开心。”
“你也开心吗?”
我愣了一下,想了半天,回了一个“还行”。
“还行是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……比以前好一点。”
“比以前好一点,是因为狗,还是因为别的?”
我没回。过了十分钟,他又发了一条:“开玩笑的。”
但我觉得他不是在开玩笑。
十月初,公司组织了一次团建,去附近的温泉山庄。赵总说这是为了庆祝跟顾氏的合作,让大家放松放松。刘姐高兴得不行,提前三天就开始准备泳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