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比我早到,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放着一杯拿铁。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雪纺衫,头发披散着,看起来很温婉。见了我,她站起来,笑着说:“姐姐好。”
姐姐。她叫我姐姐。
我在她对面坐下,没接这个称呼:“你找我什么事?”
“就是想跟你聊聊。”她搅了搅咖啡,“我知道你已经发现了吧?”
我没说话。
“其实我挺喜欢你的。”她歪着头看我,“你不是那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女人,挺冷静的。”
“谢谢夸奖。”我说。
“我不是在夸你。”她的笑容淡了一些,“我是想说,你这样让我挺为难的。你要是闹一闹,我还能理解,你不闹,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”
“你想让我闹?”
“我想让你放手。”她直视着我的眼睛,“他跟我说了,你们之间早就没感情了。他跟你在一起,只是因为孩子。你难道感觉不到吗?”
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顶,但我忍住了。
“他亲口跟你说的?”我问。
“对。”她点头,“他说你们已经分房睡很久了,除了孩子的事,基本不说话。他还说,你对他也没什么感情了,只是不想离婚而已。”
我的手在桌下攥成了拳头。
分房睡?我们确实分房睡过一段时间,那是因为女儿刚上小学,作息不规律,他怕影响女儿休息,主动搬去书房睡的。后来女儿适应了,他就搬回来了。但在她的嘴里,这件事变成了“没有感情”的证据。
至于“不想离婚”,更是无稽之谈。我从来没说过不想离,甚至从来没说过离婚这两个字。是他心虚,还是她编的,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,这个女人的话,一个字都不能信。
“所以呢?”我端起面前的咖啡,喝了一口,“你想让我成全你们?”
“我只是觉得,拖下去对谁都不好。”她笑了笑,“你是个聪明人,应该知道强扭的瓜不甜。他心不在你这儿了,你留着人有什么用?”
我放下咖啡杯,看着她的眼睛:“江心月,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,他也出轨了,你会怎么想?”
她的笑容僵了一瞬,然后恢复了正常:“他不会的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我确定。”她昂起下巴,“我们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他对我,比对你好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根针,扎进我心里最软的地方。
我没再说话,站起来,拎起包,转身走了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我听见她在身后说:“姐姐,好好想想吧。”
我没有回头。
回到车上,我趴在方向盘上,浑身发抖。不是害怕,是愤怒。我活了三十二年,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当面羞辱过。她凭什么?她一个插足别人婚姻的女人,凭什么在我面前趾高气昂?就因为她年轻?就因为她长得漂亮?就因为她勾引男人的手段比我高明?
我深吸一口气,发动引擎,开车回家。
一路上,我都在想一个问题:陆沉舟到底知不知道她来找我?
如果他不知道,那是她自作主张。如果他知道了却默许,那说明他已经默认了她说的那些话,默认我们之间没有感情了,默认我只是在强留一个不爱我的人。
不管是哪一种,都让我觉得恶心。
到家的时候,他已经回来了,正在厨房做饭。女儿趴在客厅的地毯上画画,看见我回来,举起画纸给我看:“妈妈你看,我画的我们一家人!”
我接过画纸,上面画了三个小人,手拉手站着,旁边画了一朵花和一颗太阳。小人的脸都是笑着的,嘴巴弯弯的,看起来很开心。
我看着那三个小人,鼻子一酸,差点哭出来。
“好看吗?”女儿仰着小脸问我。
“好看。”我蹲下来,抱住她,“特别好看。”
“那妈妈帮我贴在冰箱上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