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十一哪里大了?他多大?”
“三十六。”
“三十六嫌你三十一大?”田婶气得直跺脚,“这不是欺负人嘛!”
我笑了笑,没说话。
说实话,我早就习惯了。在相亲市场上,女人的年龄就像是商品的保质期,一旦过了某个节点,就自动贬值。
不管你是不是研究生,不管你有没有稳定的工作,不管你是不是经济独立,只要你的年龄写在那个数字上,你就是不如一个二十出头刚毕业的小姑娘。
这就是现实。
残酷但真实。
稻子割完了,天也快黑了。
田婶留我吃晚饭,我答应了。
饭桌上,田叔喝了几杯酒,话多了起来。
“颖颖啊,”他拍着我的肩膀说,“你别着急,好的都在后头呢。”
“我没着急。”我说。
“你不着急,你爸妈着急。”田叔喝了一口酒,“但你听叔一句劝,千万别为了结婚而结婚,那不是给自己找伴儿,那是给自己找罪受。”
我看着他,突然觉得这个蹲在田埂上抽了一辈子烟的老农民,说出了一句顶顶有智慧的话。
“你看看苗苗,”田叔接着说,“她就是太着急了,太想让别人看得起她了,结果呢?越是想证明自己,越是被人看轻。”
“叔,苗苗现在不是好多了吗?”
“好多了?”田叔苦笑了一声,“她是认命了。”
认命了。
这三个字像一把锤子,砸在我胸口上。
我突然想起苗苗跟我说过的那句话——“有一个小时就够了”。
那一个小时,是她一天的快乐。
剩下二十三个小时,是忍耐,是妥协,是告诉自己“还可以”。
这不是好多了,这是妥协了。
从田婶家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完全黑了。
乡村的夜晚很安静,只有虫鸣声和远处的狗叫声。
我走在田埂上,头顶是满天繁星,脚底是松软的泥土,这种感觉是在城市里永远体会不到的。
我突然觉得很庆幸。
庆幸自己还在坚持,庆幸自己没有被那些声音淹没,庆幸自己还有能力选择。
虽然没有对象,虽然我妈天天催婚,虽然身边的人都觉得我挑剔得过分。
但至少,我还没有认命。
回到城里以后,我接到了一个电话。
是苗苗打来的。
“姐,我考上编制了。”她的声音很激动,带着一点哭腔。
“真的?”我也激动了,“县城的编制?”
“嗯,县一中的正式编制,过完年就去上班。”
“太好了太好了!”我差点跳起来,“苗苗你真棒!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苗苗说了一句让我鼻子一酸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