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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9章 神陵危机下（第3页）

柳青云连忙点头，转身跑回屋里，那把他和母亲每日相依的破椅子就在床边，他费力地抱起它，踉跄着往外走，椅子很沉，几乎和他一样高。

就在他跨出门槛的那一刻，他却看见母亲倒在了雪地中。

青色襦裙在白雪上铺开，像一朵突然凋谢的花，她的脸侧向一边，眼睛微微睁着，望向芦苇丛的方向，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笑意。

“娘亲！”

椅子从手中滑落，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，柳青云跌跌撞撞地跑过去，跪在母亲身边，颤抖着握住她的手。

刺骨的冰冷透过皮肤直达心底，那种冷与他平日里在雪地中拾荒感受到的寒冷完全不同，这是一种没有生命的，令人绝望的寒冷。

“娘亲。。。。。。娘亲。。。。。。”

他一遍遍地喊着，摇晃着母亲的手臂，仿佛这样就能将她从沉睡中唤醒，但始终都没有回应。

风雪越来越大，雪花如长鞭般抽打在他幼小的身躯上，他伏在母亲逐渐僵硬的身上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
世界在那一刻崩塌了，七岁的心灵还无法理解死亡的全部含义，却能真切地感受到那种被遗弃在寒冬中的绝望。

就在柳青云的哭声渐渐嘶哑时，院门被猛地推开。

柳明轩闯了进来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鼓鼓的钱袋，脸上是因兴奋而扭曲的笑容：“娘子！我赢了！我赢了！你看，一百两银子！我马上给你请最好的大夫！我们柳家就要东山再起了！”

当他的目光从钱袋移向雪地，移向那青色的身影，移向伏在尸体上哭泣的儿子时，时间仿佛凝固了，柳明轩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碎裂，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茫然。

钱袋从手中滑落，银锭滚落雪地，有一枚正好滚到李清嫣手边，像是某种残酷的讽刺。

柳明轩踉跄着走过去，跪在妻子身边，伸手去探她的鼻息，动作从急切到缓慢，最终完全停止。

他呆呆地看着妻子安详的面容，看着儿子哭肿的眼睛，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。

“清嫣。。。。。。清嫣。。。。。。”

他抱起妻子已经冰冷的身体，仰天长啸，那声音里有多少悔恨，多少痛苦，只有呼啸的寒风知道。

柳青云抬起头，透过泪眼看见父亲扭曲的脸，那一刻，他第一次在父亲眼中看到了除了醉意和贪婪之外的东西，那是一种破碎的绝望。

现实与记忆在濒死的边缘交织，柳青云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大雪纷飞的冬日，看到了母亲静静地躺在芦苇丛边的雪地上，面容安详，仿佛只是睡着。

又仿佛看到，母亲正站在那片摇曳的洁白芦苇荡中，微笑着，朝他轻轻招手，口中呼唤着：“青云，过来，到娘亲这里来……”

那呼唤是如此真实，如此温暖，仿佛只要走过去，就能摆脱所有的痛苦与寒冷，回到最初的安宁之中。

柳青云涣散的瞳孔中，映照着那片芦苇与飞雪，接着，眼睛极其缓慢地开始闭合，最后的意识，即将彻底飘远，坠入永恒的安眠。

然而，就在他双眼即将完全合拢，灵魂之火即将彻底熄灭的最后一刹那。

另一个截然不同的，带着几分玩世不恭，又隐隐透着一丝邪异的声音，陡然钻入他即将沉寂的意识最深处。

“小子，算你走运，借你身体一用！这份机缘，你可要……接好了！”

话音未落，一股冰冷霸道的力量，瞬间跨越而至，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，却让周围虚空都微微扭曲的诡异虹光，猛地冲进了柳青云大敞的，毫无防备的眉心神海。

柳青云早已失去知觉的身体，在这一刻，竟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，他那双即将完全闭合的眼睛，骤然重新睁开。

但眼中，已不再是濒死的涣散与空洞，而是一片混乱疯狂，不断流转变幻的六色虹光。

虹光之中，仿佛有无数破碎的画面，扭曲的符号，非人的低语在飞速闪现。

紧接着，异变以柳青云的身体为中心，轰然爆发。

一股无法形容的，仿佛能吞噬万物，连光线与灵魂都无法逃脱的恐怖吸力，自那眉心狂涌而出。

周围，那四名被不朽剑气重创的堕神战魂，它们连挣扎都来不及，便被那恐怖的吸力拉扯撕裂，化作四道魂力洪流，疯狂地涌入柳青云的眉心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