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声大喊,是他将所有力量都灌注于声带迸发出来的,短促、尖锐,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紧迫与决绝。
喊出的同时,黑莲瞳孔中骤然现出虹光,这是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同一双眼眸中交融碰撞,身后更是在这一刻现出半边虹光的光晕,宛如从不同世界撕裂而来的两面镜子在他身上拼合。
他的脚步踏出,风影肆掠,整个空间在那一刹仿佛静止,无数光点在视野中定格,像是一场凝固的、绚烂的、致命的烟花。
神蛮在第一时间扑向琴一,将那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的少女护在身后。
而王辞弋,已经达到了他作为分身所能释放的最强极限。
那不是一个选择,而是一种超越理智的驱动,他清楚地知道,眸中的黑莲正在因为这股力量的过度透支而产生裂痕,鲜血从眼角溢出,顺着面颊蜿蜒而下,但他的脚步没有停,速度没有减。
他超越了光点。
在所有光点朝宋凌朝几人袭去的瞬间,王辞弋挡在了众人身前,将那无数道光点尽数引向自己,身体上多处迸裂,血光飞溅,却在这一片殷红之中,转动了青莲琉璃瞳,试图以此将局面从崩溃的边缘拉回来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“破了!”
神桃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惊喜与颤抖。
话音刚落。
“轰——!!!!”
一种爆炸式的,铺天盖地的金色洪流瞬间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,那一瞬间,整个无神殿被淹没其中,失去了一切轮廓与边界,天地之间只剩下这一片炽烈的金黄、灼热、璀璨、无可抵挡。
殿外的汤震几乎是本能地抬手遮挡眼睛,仍然感到刺目的疼痛从掌心透过,罴一猝不及防,低声惊叫,手中维持法阵的气息骤然一乱:
“这是什么东西——!”
话音未落。
“砰!!!!”
一种从地底到天顶,从内核到外壳全面崩碎的震荡,将一切人为建造的屏障轰然击碎。
整个地牢,连带着无神殿,在这一声轰鸣中当场崩裂,石墙炸成粉末,铜柱折断飞出,海鲨铜像被震碎成无数碎片,散落在升涌的海水之中。
罴一苦心维持的法阵在爆炸的冲击下瞬间瓦解,而那落岩盘,在金光的直接冲击下,当场震碎成数块,每一块都带着未熄的光芒,漂浮在涌入的海水中。
汤震、罴一等人全部被这股冲击波击飞。
而地牢之中,在金光出现的那一瞬间,空气中密布的所有彩虹光点如同遭遇了天敌,当场粉碎消散,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。
崖被那道金色的冲击直接击飞出去,穿透废墟,没入深海,下落处激起一道高达数丈的水柱,随即被汹涌涌入的海水吞没。
整个地牢,被夷为平地。
所有人都没有看清那一刻究竟发生了什么,那金光来得太快,太猛,太彻底,像是一个沉睡太久的庞然之物骤然睁开了眼睛,以自身的存在将一切障碍荡平。
只有宋凌朝知道,那是太虚祖龙。
那条沉默在他体内已久的远古存在,在结界破碎的那一瞬间,终于找到了破体而出的缺口,以龙威之气席卷了整个无神殿,将那套将他们囚困于此的枷锁彻底击碎,并在瞬息之间又重新回归沉寂,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。
但那一道金光所造成的结果,是真实的,是不可逆的。
海水以无可阻挡的速度灌入地牢废墟,宋凌朝在第一时间飞身上前,在王辞弋的身体即将沉入海中的那一刻,将他稳稳地接住了。
他的半边身体血淋淋的,那只受伤更重的手臂几乎已经失去了正常的形状,眸中的黑莲之力已经褪去,但留下的是一只几乎要从眼眶中脱落的眼球,血迹将半边脸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深红。
宋凌朝低头看着他,没有惊恐,没有手足无措,只有一种深沉得无法言说的沉默。
四目相对。
没有言语,没有眼泪,但那份无言,却在某种意义上,胜过了一切语言所能传递的分量。
王辞弋的唇瓣微微动了一下,低声念出了那个名字:
“宋朝生。”
声音轻得几乎被海浪的声音掩盖,但宋凌朝听见了。
随即,王辞弋便闭上眼睛,昏死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