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震连忙快走几步,一把扶起宋凌朝的双臂,满脸堆笑:“诶,使不得使不得!宋公子天人之资,鄙人惶恐,惶恐啊!快快请坐!”
他语气热络,态度亲热,仿佛见到了多年未见的老友。
宋凌朝顺势坐下,罴力识趣地让出位置,退到一旁,汤震落座在主位,汤炀则恭敬地站在他身后,一言不发。
汤震笑着看向宋凌朝,眼中带着几分关切:“宋公子来纪川多久啦?吃食住行可还习惯?若有不如意的地方,尽管开口,鄙人虽不才,在这纪川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。”
宋凌朝拱手回道:“多谢族长挂怀。晚辈来纪川也才几日,除了还不太习惯这极昼,一切都好。”
汤震点点头,笑道:“纪川偏远,自然是比不上上界。这极昼确实需要些时日适应,鄙人当年初来乍到时,也是睡不着觉,整日昏昏沉沉的。后来习惯了,反而觉得这永昼挺好,做什么都方便。”
他说着,话锋一转,眼中带了几分试探:“对了,还不知公子是上界哪位神君门下?鄙人常年营商,倒与一些神君熟识,说不定认识呢。”
他说着笑出声来,一副随意的模样,但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。
宋凌朝心中雪亮,这是在探他的底,他面上不动声色,心中却突然斗胆,生出一个念头。
既然要演戏,那就演大一些。
他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,而后放下,抬眸看向汤震,淡淡道:“晚辈出身兵主神族。”
话音落下的一瞬间,整个花园仿佛凝固了,汤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。
他握住茶杯的手停在半空,眼睛瞪得极大,死死盯着宋凌朝,眼神中尽透惊诧与难以置信。
一旁的罴力更是当场震惊而起,椅子向后一倒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他顾不得去扶,瞪大眼睛看着宋凌朝,脱口而出:“兵主神族?!不是应龙太子?!”
汤炀更是一个踉跄,险些摔在地上,他扶着桌子站稳,脸色煞白,额头冷汗涔涔而下。
神桃君与神蛮也不由得惊诧地望了过来,眼中满是不可思议,他们一直以为宋凌朝只是得了黑渊剑传承的幸运儿,最多与应龙族有些渊源,却万万没想到,他竟是兵主神族的人。
琴一也愣住了,嘴里还含着半个包子,一时间忘了咀嚼,唯有王辞弋,神色如常,端起茶杯,悠悠品了一口。
宋凌朝见几人反应如此之大,心中不由得失笑,看来神界第一神族的威慑力,确实不小。
他神色淡然,续道:“我并非应龙太子。我只是有幸得到了黑渊剑的传承,与应龙族有些渊源罢了。”
汤震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心中的震撼,他毕竟是久经风浪之人,片刻间便稳住心神,但声音仍带着几分颤抖:“敢问公子出身兵主神族哪方神殿?”
这个问题问得刁钻。
兵主神族共有九殿,每一殿都有不同的职司,若宋凌朝真是兵主神族之人,必然知道自己出身何处,若他是假冒的,这一问便会被揭穿。
宋凌朝心口一紧,不由得紧张起来。
他哪里知道兵主神族有几方神殿?他只是随口一说,想吓唬吓唬对方,哪想到对方会追问得这么细?
他正思量如何回答,一旁的王辞弋轻轻抬起茶杯,从容道:“兵主殿,渡天圣君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如同惊雷一般在众人耳边炸响。
汤震吓得当场目瞪口呆,嘴唇颤抖,脸色煞白,半晌说不出话来
直到手中茶杯“啪”的一声掉落在地,他才猛然回过神来,连忙伏地跪拜,整个身体都在颤抖。
“不知是圣子大驾光临,下神有失远迎,实在该死!还请圣子恕罪!”他声音颤抖,额头贴地,姿态卑微至极。
罴力、罴十、汤炀也慌了神,连忙跟着伏地跪拜,大气都不敢出。
几名玉女也在此刻停止了奏乐,纷纷跪拜在地,头都不敢抬,身体微微发抖。
花园中一片死寂,只剩下海风轻轻吹过的声音。